埃德用力地在面前的卓尔身上踹了一脚，拔出剑来，挽了个剑花甩掉剑身上的血迹，看着对方无力地跌倒在地。
“第七个……”
砰！
随着一声凄惨的哀嚎，又是一个卓尔从眼前倒飞出去，头颅狠狠地砸在石头上，看血液流下来的速度，显然是活不成了。
“想偷袭我，你还嫩的很！”矮人粗犷豪放的大笑从不远处传来，夹杂着战锤碾碎肉体与骨骼的渗人声音。
“格斯，裘斯！”埃德喊道，“我这边的敌人已经清理干净了！”
“可以啊，小埃德！我这儿也是——最后一个！”
埃德听出这是格斯的声音，他似乎正挥舞着战斧将什么东西劈成两截，联系上刚刚从同方向传来的卓尔咒骂声，格斯对手的命运已然不言而喻。
战场上几乎已经听不到卓尔尖锐的呼喊，埃德放下心，将剑收入鞘中。
就在刚才，他们一行人靠近洞窟时，遭遇了一支前来侦察的卓尔小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格斯裘斯两兄弟立刻挥舞着武器就冲上去，将整个卓尔侦察小队的队形冲得七零八落，每隔几个呼吸，都有一名卓尔惨死在他们手下。
埃德自然也没闲着，有几名卓尔看他落单，试图从多个角度围攻，但人数上的优势不足以抹平战斗能力上的劣势，这群卓尔很快就被他杀了个片甲不留。
但这场战斗中也并非所有人都出了力。
埃德瞥了眼某块不起眼的石头，铜褐色的头发从石头后面露出一撮，轻轻颤抖着。
索林·铜须。
埃德忍不住皱眉，如果霍尼格·铜须打算依靠战斗来让这位异常胆小的矮人鼓起勇气，那么他恐怕要失望了。
所幸这和埃德没关系，他的目的只是来洞窟寻找白莉丝的踪迹而已。
裘斯·铜须忽地跳上埃德所在的高台，他瞪着眼看了看遍地的卓尔尸体，对埃德竖起拇指:
“厉害啊，小埃德！我现在相信你单独杀死那三个精英卓尔的事迹不是什么胡诌的谎话了。”
“这是什么话……说起来，你和格斯为什么都喜欢叫我小埃德？”
“我们比你大了快一百岁！”格斯叫嚷着爬上高台，手里还握着那柄鲜血淋漓的战斧，“连儿子都比你大！喊你小埃德是应该的！”
埃德抽了抽嘴角。
行吧，差点忘了这两个矮人已经年过百岁，单纯按照年龄来算，称他们为自己的爷爷都不过分。
“不扯了——格斯，裘斯，你们把索林拽出来吧，我要去洞窟里看看情况。”
“这活你得交给格斯！我看都不想看见那个怂货！”裘斯吹着胡子，“连你这样瘦弱的人类都能英勇作战，他呢？缩在角落里像个老鼠一样发抖！简直愧对于‘铜须’之名！”
“又是我？”
格斯伸手指了指他自己，矮人独特的宽阔脸庞垮了下来。
“行吧，我去就我去。这种不讨好的活你总是交给我干，回头记得多分我两块甜饼。”
“没问题，我亲爱的弟弟！”裘斯顿时喜笑颜开。
“快走吧，我那没有脑子的哥哥。”格斯闷声道。
——
“起床了，索林！”
恶狠狠的声音仿佛在耳边炸响。
索林·铜须被这一声咆哮吓得直接跳起来。
“谁？！是谁！别过来！再过来我就——”
声音卡在嗓子里，索林看着石头前面无表情的格斯·铜须，已经转了一半的身体又慢慢扭回来。
“格斯？你们……你们把那些卓尔都杀光了？”
“是啊。”格斯抱着胸，冷笑。“我杀了五个，裘斯杀了六个，小埃德杀了七个还是八个……你呢？索林，你杀了几个？”
“我……”
“一个也没有，对吧。”
索林低下脑袋，脸色因为羞愧而通红。
格斯看着他这副模样，拧起眉毛，忽地叹了口气。
“听着，索林。”
“我知道过去的那次战斗给你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也理解那种朋友、伙伴倒在身边，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我曾经有几位关系要好的工匠，他们外出采矿时被该死的卓尔偷袭，一个也没能回来，等我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被装在那么小一个盒子里。”
格斯比划了下，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小小的容器。
“骨灰盒。”他说，“我甚至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杀尽‘诺尔维亚’的所有卓尔，一个不留。”
“我，我也……”
有点点的火光在索林的眼眸中闪烁，他颤抖着摸向背后的袋子，却在即将碰到封口的时候，如同接触到上千温度的烈火一样迅速缩回来。
那抹火光迅速衰败下去，像是从未出现过。
“我和你们不一样，格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低沉地说，“他们还在追着我，是我害死了他们……我没办法……我做不到……”
“鬼魂？”
格斯忽然笑了出来。
“身为一个高贵的‘铜须’，你居然还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难不成铁炉堡里潜入了个死灵法师？还是说，这是你为自己的怯懦找的借口？”
“不是……”索林抱住自己的脑袋，“我是认真的，他们……他们就在我身边。”
格斯看着他，露出失望的眼神。
“我本以为你只是怯懦而已。”他低声说，“现在看来，你的问题要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
“不过时间还久，我，裘斯，还有小埃德，我们会尽力纠正你的。”
“现在，先给我从地上起来！你听，他们就快要从那个洞窟里出来了，你想在一个十几岁的人类面前丢脸吗！他的岁数都能当你的儿子！”
索林身子颤了颤，看向洞口，脚步声正由远及近，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在铜月的照耀下逐渐变得清晰。
他咬咬牙，略显笨拙地从地面上爬起来。
“不要愧对于你的姓氏，也不要辜负你父亲对你的期望，索林。”
格斯最后说了一句，转身走向埃德两人。
“怎么样？”他向少年问道。“找到了吗？”
埃德摇头。
“没有，但她留下了一张纸条。”
“‘向铜月而行’，她是这么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