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从侧面袭来，白莉丝一个偏头躲过，接着不退反进、欺身而上，短刃转瞬间捅进那个满脸惊愕的卓尔喉咙里，又狠狠拔出。
带出来的血液飞溅，却在离女孩半步远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缓缓滑落。
白莉丝站直身子，放眼望去，周围已经没有能够站立起来的卓尔——她用魔法和短刃解决了其中三名，剩下的那名卓尔祭司则被死灵法师以一种神秘的方式溶成血水。
“真是惊人。”
卓尔头颅漂浮在半空中，绕着女孩转了一圈。
“迅捷、凌厉、一击毙命……你的近身战斗是谁教的？呃，让我猜猜……是不是那个金头发的年轻人？”
白莉丝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头颅向后飞出去两步的距离。
“别那么瞪着我，伟大的施罗德大人只是感叹一下——要知道，像这种水平的角色，在我们那儿通常会担任王国贵族的导师，数不清的人渴望从他们手中学到一招半式，哪怕付出数百枚金币也在所不惜。”
“你很幸运啊，丫头。”
“不用你多嘴我也知道。”白莉丝冷淡地回道。
死灵法师被这个回应噎了一下，卓尔的面孔露出一抹无奈。
“我本以为经过这接近一天的时间，我们之间能够和睦相处。”它摇晃着说，“怎么杀几个卓尔脾气又变臭了？你这丫头的心情比‘诺尔维亚’的天气都要变化无常。”
女孩轻哼一声，没搭理它。
她才不会告诉死灵法师自己这是想到了以前和埃德并肩作战的日子。
对比一下——
一个温润如玉，发誓要保护自己一生的少年，以及一个臭烘烘、满脑子都是尸体与诡计的卓尔头颅。
哪怕是个傻子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埃德，我好想你……
白莉丝忍不住轻轻叹气。她低下身子，从死去卓尔的尸体上掏了掏，发现了几个不明材质的硬币，一盏看不出作用的小型提灯，以及一张看起来像是一封皱巴巴的信件。
“这个——”
头颅再次飘过来，硬币凭空而起，浮在空中。
“这是‘诺尔维亚’位面的通用货币，不光东面的卓尔们在用，北面的‘遗忘之地’、西面的矮人三堡，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型聚落，基本上都认可这种破铜烂铁打造的垃圾，你想留着就留着，不想留扔了也无妨，我那里多的是。”
这是白莉丝第一次听到死灵法师深入描述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不免有些好奇。
“什么是‘遗忘之地’？”她问。
“‘遗忘之地’啊……这是矮人们曾经给它起的名字，不得不说，相当贴切——被神明抛弃的人类与魔族一同在那里生活，孕育出崭新的物种，也就是亚人。”
死灵法师解释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呵……没有人记得千年之前他们还在拿着武器互相残杀，也没有人知晓这个畸形种族的未来究竟如何，被神明遗忘的他们注定回不到曾经的世界，只能在‘诺尔维亚’这个充斥着残忍与暴力的位面里苟延残喘，试图在矮人与卓尔的战争中寻求生存的机会。”
死灵法师的声音带了点愤怒的意思。它的眼珠子转过来，盯着女孩。
“丫头，你很聪明，我讲了这么多，恐怕你已经猜到了我本体所在的位置。”
“是那个‘遗忘之地’，对么。”
头颅上下点了点。
“也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我们得在那补充一些要用到的东西，不然就这么直愣愣地冲到卓尔的老巢，到那时候，连死亡恐怕都会成为一种奢侈的享受。”
白莉丝默默点头。
“那矮人三堡呢？”她迈步跨过尸体，一边朝着铜月的方向前进，一边接着问。
“铁炉堡、霜冻堡、石拳堡，分别由铜须、铁锤、石心三种氏族的矮人们掌控。不过石拳堡在不久前的战争中被卓尔的军队毁掉了，所以现在只剩下铁炉与霜冻两堡尚存。”头颅跟在她身后，解释道。
“这些矮冬瓜们战斗力，锻造工艺与符文技术都很强大，但不同氏族彼此之间看不顺眼，不然他们团结起来，那群卓尔根本不够揍的。”
“说起锻造工艺，丫头，你手里那个提灯给我看看。”
白莉丝原本正低头研究着这盏提灯的用处，听到死灵法师主动索要，于是便伸手递了过去。
提灯漂浮在空中，头颅凑过去，绕着它仔细瞧了瞧。
“果然，这东西是矮人们锻造的，卓尔们可造不出这么精密的转化装置来——丫头，你往里面输入一点魔力试试。”
白莉丝伸手在那提灯表面上点了点，一丝微弱的魔力渗入其中，只见那提灯咔咔响了几声，竟是慢慢发起光来！
“将玛娜浓缩，转化为魔力并为灯芯供能的装置。”头颅啧啧称奇，“这东西最初的设计者简直是个天才。”
白莉丝眨眨眼，看着那盏亮起光芒的提灯。
“所以它能提供照明？”
“当然。”死灵法师笑起来，“它甚至能驱散‘无光时’的黑暗，虽然效果没有你的魔力火焰那么明显，但胜在稳定，还能腾出手释放别的魔法。”
“带着它吧，夜晚时也许有用。”
白莉丝将提灯塞进背包里，突然又想到自己还从卓尔的尸体上搜到了一样东西。
“喂，施罗德。”她回头喊道，将那封信递过去，“你看看这是什么，上面的文字我看不懂。”
“放尊敬点，丫头。呃，这是什么？卓尔的信？让我看看……”头颅飘过来，低声念着，“战术第一、第二、第三……第八大队，即日起动身前往风石高地……”
卓尔的面色变了变。
“八个大队？去风石高地？那可是矮人们重点防守的位置！”
“他妈的，这是一张调兵令！卓尔们发疯了，看这势头，她们这是要跟矮人们决战！”
“决战？”白莉丝有些无措，“那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不会。”死灵法师阴森森地笑起来，“不如说，他们打起来才好，打起来，我们才方便浑水摸鱼。”
“看时间，这张调令已经生效了。丫头，加快速度！我们得快点赶到‘遗忘之地’，错过这一次，下次可就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