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个普通的周日下午，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里。
哈利正在讲述自己最近在傲罗训练营里的学习进展，金妮微笑着在一旁补充细节，罗恩和赫敏就某个同学的青春历史在争论不休，似乎一定要辩论出到底谁是谁的女朋友。
小天狼星靠在料理台边，搅拌着一锅据说是“创新派”的炖菜——这看起来比两年前进步多了，至少没有可疑的焦糊味。
“嗨，对了。”罗恩突然想起什么，他转向哈利，“你还记得四年级的时候咱们参加的那个圣诞舞会吗？有个和皛跳舞的黑发男生？”
搅拌的动作停下了。
哈利察觉到厨房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两度，他看了看小天狼星——他的教父此刻正背对着他们，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着。
“哦，对，好像是有……”哈利谨慎地说，“怎么了？”
“我们刚刚在酒吧遇见迪安了，他提起来的。”罗恩毫无察觉地继续说，“迪安说那是他见过跳得最好的华尔兹，但他一直没搞清楚那个人是谁——应该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我也不记得在德姆斯特朗或布斯巴顿的队列里看见过他，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我绝对不认识，当时还因为以为他是卧底吼了皛……”
赫敏在桌子底下踢了罗恩一脚，但似乎太晚了。
“黑发男生？”小天狼星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他一边继续搅拌着炖菜一边问罗恩：“长什么样子？”
罗恩开始认真的回忆：“好像个头儿挺高的，比我还高半个头呢，黑色的长发，穿着一件样式挺古早的礼袍。脸……嗯，我记不清了，但眼睛颜色挺特别的，我记得是深灰色？是吧哈利？”
勺子碰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哦。”小天狼星的语气好像有了微妙变化，“她没提过。”
厨房陷入短暂的沉默，金妮瞪了罗恩一眼，赫敏清了清嗓子似乎在考虑要将对话转移到哪方面。
但小天狼星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过于轻松的笑容。
“或许是哪个远房亲戚。”他说，“怀特家还有其他巫师分支吗？”
“皛没有和我说过。”赫敏语速很快，像是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但是据我所知，皛那晚原本不打算跳舞的，她拒绝了所有的邀请。在那个男生出现后……嗯，她确实答应了，不过只和他跳了一支舞。”
“一支舞。”小天狼星重复，走向橱柜拿调料。
“也许只是路过的国际友人。”金妮试图缓和气氛，“毕竟三强赛期间城堡里有很多外来者。”
“也许。”小天狼星背对着他们，开始往炖菜里撒盐——撒得有点多，哈利注意到了。
那天的晚餐很安静，炖菜咸得惊人，但是没有人抱怨。
02.
晚饭后，格里莫广场12号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在皛推门而入，用轻快的语气说着“我回来啦”之后没一会儿，哈利和金妮、罗恩和赫敏就默契地各自找着理由回去了。
大家都有点儿像逃难——除了罗恩，他似乎直到被赫敏拽出门时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
小天狼星还在厨房。他挥舞着魔杖指挥着餐具自己跳进水池，但是动作比平时重多了，有好几个盘子反跳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皛原本准备先洗个澡，但是那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她感知到的，一股混杂着烦躁与压抑的波动打断了她的计划。
“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嘛？”皛从厨房门的边缘探出头，眨了眨漂亮的蓝粉色眸子 。
小天狼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剩下的交给克利切吧。”
皛扒在门框上看着，看着他肩膀紧绷的线条。
盘子的碎片在地板上闪着冷光，皛开始控制自己的感知去识别小天狼星此时的情绪——不仅仅是烦躁，更是一种被努力压制着、却从边缘渗出的酸涩，混杂这隐隐的不满。
“真的没事吗？”皛走进厨房，魔杖轻轻一点，那些盘子的碎片便飞进了垃圾桶。
她观察着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今天都在家里，能有什么事？”小天狼星终于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抱起手臂。他灰色的眼睛里在她脸上来回扫过，仿佛在寻找什么痕迹。
“告诉我吧，你知道我能感知到。”皛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走近，并且伸出手想碰小天狼星的胳膊——这是他们之间经常出现的安抚动作。
但是这次，小天狼星却不着痕迹地侧过身，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根本没有着过水的手。
“今天家里很热闹，哈利他们都来了，我听他们，聊了些……旧事。”
——旧事？
这个词被小天狼星用平淡的语气吐出来，皛立刻就抓住了重点。是在霍格沃茨时期的事？或者有关凤凰社？还是有关战争？
“听起来不像是愉快的回忆？”皛试探着问，想知道更对细节。
“回忆嘛，总是会有沉重的，或者有趣的，或者……令人意外的。”小天狼星顿了顿，像是在挣扎，却用随口一提的语气说出了他的关注点。
“他们说到了三强争霸赛……提到了，四年级的那场圣诞舞会。”
皛几乎是在一瞬间了然了。
那场舞会，那是个连她自己也无法忘记的夜晚，一场很奇妙的经历，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看见皛的沉默，小天狼星反而走近了一步。他的身上还带着做晚饭时留下的淡淡的香料味，平常皛很喜欢闻，但此刻却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记得你说过，你讨厌人多的地方。”
“这没有错。”皛点了点头，这是她从始至终的习惯。
“但是我听罗恩说。”小天狼星的语速慢下来，像在掂量即将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你和一个‘跳着最好的华尔兹舞步’的‘黑发男生’跳了一支舞。”他重复着罗恩的用词，嘴角扯出一个不带笑意的弧度，“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这个。”
小天狼星的不安全感到此刻已经不再掩饰，就像黑暗中浮出水面的礁石。
他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勾起的猜疑，错过她过去的不甘，以及一种更为原始的、对于所有物被触碰的恼怒。
“我确实不打算跳。”皛解释道，尝试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但是那时候……特殊情况，我可以和你解释清楚——而且，只是一支舞。”
“只是一支舞。”小天狼星点了点头，又逼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呼吸可闻。
“一支能足够让所有人记到现在的舞。”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既然是跳舞的话，他碰你哪儿了？”
——来了。
这种直接、甚至有些粗鲁的质问，这是小天狼星不安感爆发时的典型表现。
皛知道，他需要细节，需要确认，需要通过划定界限来安抚内心那头因领地受侵而低吼的狼性。
“手，还有腰。”皛没有犹豫，她如实回答着，“标准的舞蹈姿势，没有别的。”
“标准的。”他轻声笑了一声，手指忽然抬起，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白发。他的动作看似轻柔，指尖却带着力道，“他抚摸过这里吗？你的头发？”
“没有。”
手指下滑，虚虚地掠过皛的耳廓。“这里呢？比如说……在你耳边说些‘跳得真好’之类的废话？”
小天狼星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热得有些烫人。
皛能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不仅是因为他的逼问，更因为此时此刻的氛围本身——对他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的依赖。
“没有。”皛再次回答，异色的眼眸在厨房顶灯下清晰地映出小天狼星的脸，“那只是一支舞，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陌生人？”但是，小天狼星像是被这个词挑衅改了，他的手指猛地收起，握成了拳，微微发抖着用力捏紧。
“你几乎从来没有瞒过我什么，在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连赫敏和罗恩吵架的事都会说。”他的声音里似乎增添上了一丝痛苦，“让我想想那会儿我在哪儿？哦，对，在山洞里，在垃圾桶里翻吃的，连靠近城堡看你一眼都做不到，而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天狼星刹住了话头，胸膛起伏。然后他把脸转向一边，下颌线绷得更紧了，像是在极力克制说出更伤人的话。
沉默在厨房弥漫，只有水龙头未关紧的滴水声，像在数着心跳。
皛看着他紧握的拳和侧脸上那抹熟悉的、因旧日伤痛和无力感而生出的阴影，心瞬间软化了开来。
她贴上了小天狼星的身体，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小天狼星没有躲开，但拳头也没有松开。
“我会告诉你全部。”皛的声音柔和，像在给炸毛的狗梳毛，“那支舞什么都不是，它甚至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小天狼星依旧低垂着头，他在等皛继续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对尤黎说了声抱歉，“邀请我跳舞的，不是某个会对你构成威胁的‘陌生男人’。”
小天狼星的眉头紧紧锁起：“他是谁？”
“是尤黎。”
时间凝固了几秒。
然后，小天狼星脸上怒意被错愕取代，他像是在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再次确认到：“……谁？”
“尤黎，你认识的尤黎。她用了一点……非常规手段，变了装，变成了你，就想测试我能不能看穿。”皛叹了口气，“她看出我心情不好，然后就，你知道的……她是尤黎。”
小天狼星眯着眼睛盯着皛，似乎在消化着这个信息。
皛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觉得荒谬，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
“尤黎？她变成了我？然后带领你跳了一支舞？”
皛用力点了点头：“用复方汤剂，不过是更年轻的你，所以当时没有人认出来。”
寂静再次降临。
然后，小天狼星肩膀忽然猛地一塌，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懊恼还是如释重负的叹息，抬手捂住了脸。
“所以……”他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所以我像个傻子，因为我自己吃了一晚上的飞醋？”
看见他紧绷的拳头终于松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皛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正是如此。”
小天狼星放下了手，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但皛知道，眼下的风暴已经平息大半，只剩下一些残余的尴尬和赧然。
“你该早点告诉我。”
“我答应过尤黎，要帮她保密。”皛微笑着，用指尖挠了挠小天狼星的掌心，“而且，看见你为自己吃醋的样子……这很可爱！”
“可爱？”小天狼星挑起眉，他似乎被皛的用词刺激到了，决定重新找回点气势。
他的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将她揉向自己的胸膛，只是，这次不再是充满攻击性的逼近，而是带着占有意味的触碰。“从来没有人用‘可爱’这个词形容过我。”
距离瞬间消失，小天狼星的体温和气息包裹上来。皛的手顺势抵在他胸膛，她能感受到其下有力而稍快的心跳。
“但是我可以。”她仰起头说，神情中带着得意。
小天狼星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吻住了皛的唇。
这个吻起初带着点儿惩罚的意味，非常用力的，但很快就软化了下来，转变为了一种更深的探寻和确认。
他的手掌牢牢地贴在皛的后背上，仍然在用力将她按向自己，仿佛要消除其他任何可能存在过的的距离。
良久，小天狼星才略微分开，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微乱。
“你是我的。”他低语，不是质问，而是带着热度与需求的宣告。
“我永远都是。”皛轻轻喘息着回应，将自己的手指缠上他黑色长发。
03.
在得到了皛的坦白和应允之后，今晚所有的不安终于被全部抹去。
小天狼星不再说话，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吻住了皛。他的吻得越来越深，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背上移动，即使隔着衣料，皛也能感受到那份灼热和急切。
当他的吻流连到她的颈侧，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上那一小片肌肤时，皛轻轻地吸了口气。
小天狼星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未褪的情欲，但更多的是关切：“我弄疼你了？”
“没有。”皛望进他担忧的灰色眼睛，心已经融化成了一汪水谭，“我只是想看着你。”
小天狼星怔了怔，然后很快明白了皛的意思。皛从来不会拒绝他，但是在有的时候，她会需要更清晰地确认他的存在。
“我在这儿。”他低声说，用拇指抚过她微湿的唇角，“再也不会消失。”
他改为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拦腰将她抱了起来。皛轻呼一声，手下意识就搂住他的脖子。
“厨房还没收拾完。”皛提醒道，同时眼神落在了小天狼星擦过手的毛巾上。
“克利切总要找点儿事做，或者等明天。”小天狼星看也没看毛巾，只是抱着她稳稳地走向厨房门口，踏上楼梯，“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皛将脸靠在他肩头，耳边传来他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她能感知到那片属于小天狼星的情绪场中此时此刻浓郁的爱意、占有和安全感。
回到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小天狼星将她放在床边，但没有急于继续，而是单膝跪了下来，握住她的脚踝，帮她脱去鞋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仿佛带上了些侍奉意味的温柔让皛有些吃惊，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以后。”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吻了吻皛的小腿，“如果再有什么‘特殊回忆’，提前给我打个预防针，省得我把家里的盘子都报销了。”
皛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抚摸着他略显凌乱的黑发。
“好。”她承诺道。
小天狼星顺着她的手臂直起身，重新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吻再次落下，这一次，缓慢而绵长，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都融在了逐渐升高的体温和交织的呼吸里。
窗外，伦敦的夜色正浓。
格里莫广场12号安静下来，只有在某个房间里，断断续续传出的低低私语和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