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和贝拉特里克斯的交战地点很接近大厅中央那个座古老的拱门。
皛之前并未注意过那扇门,但是现在,它矗立在石台上,黑色的帷幕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动着,仿佛在呼吸。
一种不安的感觉抓住了皛。
那帷幕后面有什么东西。
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而是某种介于这两者之间的存在。
皛能感知到从帷幕后面传来的情绪,不是某种喜怒哀乐,而是一种空洞的渴望,一种想要将一切拖入其中的虚无。
“小天狼星,离那扇门远点!”皛用力大喊着,但她的声音被另一道爆炸声淹没。
贝拉特里克斯的咒语击中了小天狼星旁边的石柱,碎石飞溅。
小天狼星大笑着躲开了,甚至有时间朝敌人鞠了一躬,带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夹杂着嘲讽的优雅。
“就这点本事吗, 堂姐?”
“小天狼星!”皛听见卢平在远处吼叫,“别玩了,快点,结束战斗!”
但太晚了。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扭曲成一个狰狞的笑容,她的魔杖没有指向小天狼星,而是指向了他护在身后的哈利,一道绿光开始在她的魔杖尖端凝聚。
小天狼星迎刃有余的表情变了。
所有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保护欲,小天狼星甚至没有思考,就挡在了那道咒语和哈利之间。
“不要——!”
皛觉得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且缓慢,皛看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咒语并没有发出,那是个假动作,是一个卑鄙的诡计。
真正带着攻击性的是一道无声的、几乎看不见的切割咒,直冲向小天狼星的胸口。
小天狼星试图躲避,但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他向后倒去,向着那扇拱门,向着飘动的黑色帷幕。
哈利在尖叫,卢平在怒吼,贝拉特里克斯在狂笑。
但皛听不见这些声音,她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那一个瞬间,集中在小天狼星身上,集中在了他心中的情绪上——
是惊讶,没有恐惧,只是淡淡的惊讶。
然后是一种深沉的遗憾。
遗憾没有更多的时间,遗憾没有好好去告别,遗憾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在那一刻,皛的屏障彻底碎裂了。
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过滤那些外在的情绪噪音,这一次,皛主动地、决绝地、不顾一切地亲手粉碎了那层保护。
皛将所有的感知都投向了那个正在坠落的人。
皛以前从来没有试图用自己的能力去“影响”什么,这是她的一次用感知去攻击,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在乎了。
——要保护他。
这个念头清晰而纯粹,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犹豫。
皛不会试图去阻挡贝拉特里克斯的恶意,不再试图去过滤周围的情绪,她只是抓住了那股针对小天狼星的冰冷杀意,抓住了敌人心中翻涌着的疯狂和仇恨。
然后,她将这些全部反弹了回去。
这就像一种精神层面的撞击,将自身的存在强行楔入了他人意识的最深处。
皛感知到了贝拉特里克斯的扭曲,她的强大像布满了荆棘的围墙,但是她不在乎,即使粉身碎骨她也会任由自己猛撞上去,即使那些荆棘会撕裂她自己的意识。
【你别想带走他。】
这个念头不是通过语言来表达的,而是利用情绪,是皛用温暖的记忆编织而成的随机剑刃。
小天狼星和她在深夜里分享的饼干,打人柳下安静的午后,指尖缠绕的黑发,阿尼玛格斯形态下大狗温暖的皮毛……
【他不属于你。】
【他不属于帷幕那边。】
【他必须留在这里!】
贝拉特里克斯的动作僵住了,她的狂笑卡在喉咙里还未来得及发出,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抽气。
魔杖从她手中滑落,她失去了向小天狼星再补发一个恶咒的念头。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上先是浮现出困惑,然后出现了恐惧。
对那种纯粹保护欲的恐惧,这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可怕情感。
这迟疑只有两秒。
但对于卢平来说,这段时间足够了。
“障碍重重!”
魔法的光击中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胸口,将她狠狠撞向远处的架子,预言球像雨点一般落下,在石头地板上摔得粉碎,释放出无数幽灵一般的低语。
但皛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她跪在地上,用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世界在皛的眼前分裂成了无数碎片,哈利叫嚷着冲向拱门,卢平跑过来试图拉住他,唐克斯和金斯莱还在与其他食死徒交战……
而帷幕依然在飘动。
帷幕前,小天狼星也并没有消失。
小天狼星半躺在石台边缘,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拱门的边缘,另一只手捂在胸口的伤口处。
贝拉特里克斯的切割咒划破了长袍和皮肤,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但伤口不算深,不足以致命。
——他还在这里,还在这个世界上。
皛想要站起来,想要跑向小天狼星,想问问他的伤情,但是她的身体拒绝服从她的想法,操控情绪的反噬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大脑。
她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在从边缘解体,就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变得模糊,边界开始融化。
然后皛感知到了另一道咒语。
来自某个她没有注意到的方向,是一个食死徒,躲在架子后面,瞄准了拱门里的小天狼星。
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凝聚。
皛甚至没有思考,她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前扑去。
咒语没有击中小天狼星,但是它击中了皛的肩膀,世界变成了一片空白。
皛意识的最后,是从不算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皛——”
是小天狼星的声音。
然后,只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