皛明白一点,在未得到对方允许的情况下肆意去感知他人的情绪是不礼貌的,所以她经常觉得自己和尤黎一样是“观测者”,她绝对不会贸然去打探一个人“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需不需要我帮你”,之类的。
1.非主动介入原则:对于皛而言,感知他人的情绪就像听到远处的哭声、看到他人身上的伤口,她承认她听见了、看见了、甚至会感同身受,但她会默认 “那是TA自己的事” ,除非对方主动寻求帮助,或情况可能危及到生命,否则强行介入不仅是越界,更有可能受到对方的抗拒而适得其反,同时还会给她自己带来更大负荷和麻烦。
2.对关系的界定: 皛与大多数同学的关系是浅层的、校园式的,她不可能看见一个人哭就圣母到想去安慰。二年级的时候,皛曾经感知到金妮异样的纠结和痛苦,甚至因为感知到魂器多次注意过这位学妹,但是那时候的她完全没有危机意识,最终只是决定默默观察。
如果对感知到的每一份痛苦都采取行动,皛早就忙疯了,她会成为民工热血番的活泼女主角,日常就是帮所有的同学解决大大小小的疑难杂症,但是她绝对不会这么做。她更愿意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能让自己轻松、或者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哪怕这样会有些脱离群体。
那么斯内普为何成为了除了小天狼星以外的另一个特殊存在?
自入学以来,皛就年复一年地在魔药课、走廊或者礼堂中感知到斯内普那庞大、黑暗且持续燃烧的痛苦,她无法阻断这种感知。这种长期的、被迫的见证,在无形中建立了一种熟悉感,在最终之战中,他的身份已经不是“无关的陌生人”。
尽管皛从未试图去探究过斯内普的过去或者行为逻辑,但是整整七年的见证,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斯内普灵魂所承受的酷刑,这让她很难忽略斯内普的情绪场,并且无法纯粹的漠视他的死亡。
在最终之战时,皛在医疗点担任心灵慰藉和情绪治疗的工作,这是她第一次承担下责任。她的职责就是介入,她需要持续的安抚伤员,疏导恐慌,这种情境暂时重置了她的行为模式,将她推向了更主动的干预状态。
当皛感知到斯内普的情绪场,并且感知到纳吉尼的杀意时,对她而言而是一场发生在她职责范围边缘的、正在进行的谋杀。情境的紧急性和她此刻救助者身份压倒了平时的“非主动介入”原则。
斯内普的情绪场,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它混杂了决绝的赴死意志、深沉的疲惫与痛、以及“未完成使命”的遗憾。
对皛而言,能够感知到这样一个灵魂在奔赴自我设定的、痛苦的终点时,竟然还带着这样一种深刻的悬置感,这才是使她动容的点。
皛的判定,并非基于“斯内普是个好人,他应该活下去”这样的理由,而是她的能力在极端情境下,对一种她极致的灵魂痛苦状态的本能反应。
她救的,或许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具体的人,而是 “那个承受了她所能理解的最深重的痛苦、并在终结时刻仍带着未解遗憾的灵魂”。她的行为,更像是在为她长达七年的见证画上一个她所能做到的、最大干预性质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