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柳羽成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揉着眼睛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脑海中还回响着昨日与月代雪那番令人头疼的交流。“魔女杀手”、“贴贴”、“惩罚”……
这些词汇像弹幕一样在脑海里滚动。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镜子——
“嗯？”
镜中的脸，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张脸少了些棱角分明的男性特征，多了几分柔和的中性美感。皮肤看起来似乎更细腻，下颌线条也更柔和了。柳羽成眨了眨眼，用力揉了揉眼睛。
再看时，镜子里还是那个熟悉的自己——虽然确实比之前清秀了些，但绝对是男性的面容。
“我这是没睡醒，出现幻觉了？”他嘟囔着，甩了甩头。
“肯定是昨天被小月那家伙搞得太累，精神都恍惚了。
洗漱完毕，他转身离开浴室。而在他身后，镜面如水波般荡漾，短短的黑发逐渐蔓延成银白如瀑的长发，一张不属于此世的绝美面孔浮现——月代雪透过镜面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还是得推一把……”她轻声自语，声音只有镜子能听见，“我可等不及那个既定未来的到来。”
餐桌上，兄妹二人相对而坐。柳雪小口喝着牛奶，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定在自家哥哥身上。
“有话就直说，这么盯着我怪吓人的。”柳羽成咬了口吐司，被妹妹看得浑身不自在。
柳雪放下杯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审问：
“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奇怪的药？”
“噗——”柳羽成差点被牛奶呛到。
“什么药？”
“就是网上那些人在推的……什么‘**’会吃的那种……”柳雪的脸微微泛红，但眼神依然坚定，“我怕你听信了什么人的话，乱吃药伤身体！”
柳羽成愣了几秒，随即气得差点跳起来：“柳雪！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呢！你哥我怎么可能去吃什么奇怪的药！”
他气鼓鼓地坐下，但不知为何，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托住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姿态。
经过了大约0.1秒的“深思熟虑”，他冷不丁开口：“不过话说回来……小雪，你想要个姐姐吗？”
“？？？”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柳雪脑中激起一圈圈问号。
她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几秒后，她郑重回答：
“姐姐当然是想要的……但是！我不想看到哥哥为了变成姐姐去吃坏身体的药！”
真是一对思路清奇的神人兄妹。 目睹这一幕的月代雪在柳羽成脑海中笑出了声。
“你妹妹还真是实话实说，”她调侃道。
“要不你现在就变个身，满足一下你妹妹的心愿？”
“别搞，那能一样吗？”柳羽成在脑海中回呛，同时下意识瞟了一眼对面妹妹的胸口，嘴贱的毛病又犯了。
“再说了，就凭你这小身板，真变了，谁当姐姐谁当妹妹还不一定呢。”
“哥！你往哪看呢！”柳雪瞬间脸红，抓起一片吐司作势要扔。
“我错了我错了！”柳羽成赶紧举手投降。
突然，月代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对了，和你说个正事。最晚明天，你就得对魔法少女下手了。”
柳羽成动作一顿。
“现在魔女的力量已经快要不够用了，你必须快点补充魔女因子。对象是和你妹妹一个队的——凤仙。这是命令，你没有权力拒绝哦。”
“力量不够用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凤仙？”柳羽成在脑海中急切追问。
他回忆起那天见到的魔法少女“凤仙”。金黄色的短发利落帅气，一身冷色调的黑色战斗裙装，神情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高冷。她的武器是一个造型别致的麦克风，通过歌声释放出炽热而华丽的火焰魔法，战斗时的表现沉稳可靠，是“苦尽甘来”乐队的核心主唱。
“你一直在使用魔力，却没有补充，不够用不是很正常吗？”月代雪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至于为什么是那孩子……”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那天你提过这个乐队后，我便留意了一下。刚好那天我操控了你的身体，就用魔法稍微‘调查’了一下。虽然只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片段，但也足够拼凑出一些信息了。还有……”
“卧槽！盒！”柳羽成忍不住在内心惊呼，“我说你的力量怎么快用完了，合着你都拿去开盒魔法少女了？！”
“你妹妹没教过你，打断别人说话是很没礼貌的事吗？”月代雪的声音带上一丝微不可查的怒意。
柳羽成立刻怂了：“抱歉抱歉，您继续。”
“哼。”月代雪轻哼一声。
“根据魔法反馈的信息，这位名叫凤仙的魔法少女，家庭情况相当复杂。她是本地豪门的私生女，自幼敏感自卑。成为魔法少女后，她的性格似乎发生了显著变化，开始在舞台上和战场上大放异彩。”
“这就是你说的‘碎片化’信息？我怎么感觉你把人家的人生履历都查了个底朝天。”柳羽成吐槽，随即又疑惑道，“而且她看起来不是很正常、很强大的魔法少女吗？哪里像有堕落为魔女的迹象？”
“你们这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月代雪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身为魔法少女的‘凤仙’确实是天海市耀眼的明星。但变回普通少女后呢？她骨子里可还是那个敏感自卑的女孩。魔女因子是从成为魔法少女那一刻就开始累积的，不会因为没变身就停止增长。”
“那你怎么能肯定她在成为魔法少女后，内心真的没有改变？你的魔法连别人性格变化都能侦查？”柳羽成表示怀疑。
“那倒没有，”月代雪坦然承认。
“只是……你白天在学校时，不是偶尔会经过她吗？我能‘看’出来，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
“你说什么！？”柳羽成心中剧震，手一抖，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牛奶杯。
“哥！你怎么了？”柳雪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追问惹恼了他。
“没事！没事！手滑了！”柳羽成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桌面，一边强作镇定地回道，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收拾完残局，兄妹二人准备出发去学校。
“你说魔法少女凤仙是我们学校的？”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柳羽成忍不住在脑海中感叹，“小小的高中真是卧虎藏龙啊，已经出了两名魔法少女了。”
“马上就要出第三名了哦～”月代雪的声音带着愉悦的揶揄。
“小月你少说两句会死吗！”柳羽成腹诽。
……
与此同时，走在他身后的柳雪，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仔细地观察着哥哥的背影。
身高， 似乎比上周测量的矮了差不多2厘米。
肩宽，身上这件自己买的常穿外套，肩线那里明显松垮了一些，也差不多是2厘米的差距。
皮肤，好像变得更白、更细腻了，连手背上的纹理都变得柔和。
头发，生长速度似乎也比平时快了些，发梢触到了以前不会碰到的衣领位置。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柳雪对哥哥的熟悉已经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根本难以察觉。要不是看着柳羽成那偶尔会露出的、略带傻气的笑容和熟悉的言行举止，柳雪几乎要怀疑哥哥是不是被什么魔女夺舍了。
该不会……哥哥真的背着我吃了什么奇怪的药，想变成‘**’吧？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立刻又被她自己否定。不，从没听说过有什么药能让人整体骨架都发生这么微妙的变化，这又不是什么死神小学生的世界我也不是《别当欧尼酱了》里面的妹妹，这不符合常理。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果然和那天突然出现的魔女事件有关！那哥哥他最近偶尔的走神和自言自语……
“哥。”柳雪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柳羽成回头，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与月代雪“交流”后的复杂表情。
柳雪心中涌起千言万语，无数的问题和担忧在舌尖打转。但看着哥哥回过头时那依然熟悉的、带着关切的眼神，所有的话最终只凝成一句：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柳羽成看着妹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张了张嘴，胸口涌上一股暖流，同时也夹杂着更深的愧疚。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尽可能轻松的笑容：
“知道了。真有什么事，我可就指望我家小雪了！”
说完，两人默契地不再多言，并肩默默朝学校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们命运更深层的纠缠。
……
“早啊！羽成、小雪。”
“啊，是叶姐姐。”
说了柳雪飞快地朝叶奈香跑去。
“都说女大不中留啊！”
叶橘远从背后拍了拍柳羽成的肩。
柳羽成回头给了他一个白眼说:
“我的妹妹不可能就这么地……喂你怎么盯着我干什么！”
“兄弟，你好香……”
“嗯？！”
叶橘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眼神有点冒昧。
“抱歉，羽成。可能是没睡醒吧，今天看你怪……可爱的？”
“何意味？”
柳羽成直接回了一拳上去。
“那边好像要打架了，我们要不要去劝劝？”
柳雪见在家老哥动手了，有点担心会不会闹大。
“放心，这两傻瓜闹不起来的。与其担心这个，小雪你还记得我初中送你的那条白裙吗？”
“记得啊，那条裙子我可喜欢了，叶姐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叶奈香看了一眼柳羽成，摇了摇头说:
“其实我之前在你哥的包里看到了那条裙子，我本来以为他是有奇怪的癖好，现在看来是真的了。没想到他居然变得这么好看了，我都想请教他是怎么保养皮肤的。”
“等一下，叶姐姐你说哥哥他拿了我以前穿的裙子？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四的时候。”
“那天吗？”
柳雪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刚好是柳羽成说谎背着她去商场的那天，也是她第一次遇到“诺诺”的那天。但是“诺诺”说那裙子是她“姐姐”给她的……
我懂了！难怪那天找不到哥哥，原来哥哥是女装了，并且还是为了避免诺诺尴尬特意女装的。
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对瘦弱的小女孩这么善良，要不是他是我哥，我都怀疑是llk了。
“没事的，叶姐姐。那是哥哥为了帮助一个受到家庭迫害的小女孩哦。”
说完她就向叶奈香述说着那天与诺诺初见的场景。
“原来那家伙还偷偷做着这种事吗？真让我大开眼界了，也就是说他努力的保养皮肤，让自己穿起女装看起来像个女孩子，都是为了一个小女孩！？”
“这就是我家哥哥！”
柳雪笑着答道。
突然，叶奈香坏笑起来了:
“你哥为了女装，都这么的保养皮肤了。要是不女装了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现在那张脸吗？”
“叶姐姐你是想……”
叶奈香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弗如洞可。
“机密得悄悄商量，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哦！”
而正在和叶橘远打成一团的柳羽成忽然后背发凉。
“我靠，有脏东西！”
“怎么了羽成？”
“一定都是你这个南通害的！再吃我一拳，欧拉！”
……
课间休息时间。
柳羽成提着两个便当盒，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走向柳雪所在的班级。柳雪平时都是让她带着的，在快到学校的时候再拿给她，可是今天却忘记了。柳羽成只好亲自来送，谁让这家伙是他的妹妹呢。某不知名的gal男主橘某说过妹妹就是用来宠的。
刚走到柳雪所在班级后门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柔的嬉笑声。柳羽成探头望去，只见柳雪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而她身边，紧挨着坐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有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金色短发，用一枚精致的蝴蝶结发卡别住一侧。她侧脸线条优美，鼻梁高挺，睫毛纤长，此刻正微微倾身，几乎是贴着柳雪的耳朵在说什么，脸上带着明媚又亲昵的笑容。她的手状似无意地搭在柳雪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
柳雪似乎习惯了这种亲密，只是笑着点头，偶尔回应几句，全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柳羽成认得那个女生——凰见唯，一年级的风云人物之一，成绩优异，容貌出众，据说家境极好。也是柳雪在学校里最要好的闺蜜，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柳羽成深吸一口气，敲了敲开着的后门：“小雪。”
教室里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柳雪眼睛一亮：“哥！”她立刻站起身，想要走过来。
但凰见唯搭在她手背上的手却微微用力，不着痕迹地拉了她一下，随即才松开，自己也优雅地站起身。她脸上的亲昵笑容在转向柳羽成时，瞬间淡去了七八分，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节性的弧度，但眼底却是一片疏离的冰凉，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和……厌恶。
“羽成学长，来找小雪呀。”凰见唯的声音清脆悦耳，但语调平淡，没有多余的感情。
“嗯，给她送吃的。”柳羽成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尽量自然地笑了笑。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针对男性的隐隐排斥感，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这已经不是柳羽成第一次遇见凤见唯为什么这家伙老是对自己抱有敌意呢？
柳雪已经小跑到门边，接过便当盒：“谢谢哥！正好有点饿了呢。”
看到妹妹开心的样子，柳羽成心里那点因为凰见唯的态度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喜欢就好。”
“小雪，你哥哥对你真好呢。”凰见唯也缓步走了过来，站到柳雪身边，很自然地又贴近了些，目光落在便当盒上，语气听起来像是赞叹，但柳羽成总觉得那话里有点别的味道。
“是啊，我哥他一直很照顾我。”柳雪毫无心机地笑着。
“对了，哥，”柳雪一边吃一边说，“这周末我要和小唯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可能晚点回来。”
“哦，好，注意安全。”柳羽成点头，随即看向凰见唯，“麻烦你多照顾小雪了。”
“放心吧，羽成学长。我会好好‘照顾’小雪的。”她特意加重了“照顾”二字，目光与柳羽成短暂相接。
那一瞬间，柳羽成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意，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仿佛他是什么需要远离的脏东西。但同时，他也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主人可能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或者说，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警惕？
她在紧张什么？因为我是小雪的哥哥，接近了她“独占”的闺蜜？ 柳羽成心里泛起嘀咕。这种过度强烈的占有欲，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闺蜜的范畴。
“那就好。”柳羽成压下心中的异样，对柳雪说，“小雪，我先回教室了。”
“嗯！哥再见！”
离开小雪所在的班级后，柳羽成还在回想凰见唯那个眼神。就在这时，月代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啧啧，这小姑娘对你的敌意可真够深的，该不会是喜欢你妹妹吧？”
柳羽成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可能吧，她们就是好闺蜜。”
柳羽成无语。
“有一说一，我从未见过凰见唯有对哪个男生有好脸色。”
“但是据我‘观察’，她虽然对男性普遍缺乏好感，但对‘你’尤其突出哦。”月代雪饶有兴致地说，“毕竟，你可是她最亲密的小雪身边，最亲近的‘男性’呢。这种碍眼的存在，当然想除之而后快。”
“说得我跟什么害虫似的……”柳羽成翻了个白眼，随即想起正事。
“你之前说，凤仙是我们学校的。这个凰见唯……该不会就是？”
“哎呀，这么快就开始联想啦？”月代雪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因为众所周知，魔法少女会吸引魔法少女，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她也是魔法少女。”
“不过，是不是，你自己多观察观察不就知道了？比如，感受一下她身上有没有……魔力的残留痕迹？”
柳羽成心中一动。成为魔女后，他对魔力的感知确实敏锐了许多。刚才近距离接触，他光注意对方的眼神和态度了，现在仔细回想，凰见唯身上似乎……确实萦绕着一种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奇异波动，那感觉和妹妹柳雪身上偶尔流露出的魔力气息有微妙的不同，更炽热，更内敛，也更……不稳定？
难道真的这么巧？
放学铃声响起，柳羽成收拾好书包，和约好的柳雪在校门口会合，一起去附近的超市采购晚餐食材。
“今晚想吃什么？”柳羽成推着购物车问道。
“嗯……糖醋排骨！还有清炒时蔬！”柳雪挽着他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规划菜单，“哥，我们多买点排骨吧。”
“好，都依你。”柳羽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种平淡温馨的日常，是他现在最珍惜的时光。
两人走到生鲜区，正在挑选排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雪？好巧呀。”
柳羽成抬头，果然是凰见唯。她换了身便服，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咖色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质感很好的长款风衣，显得既休闲又不失优雅。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编购物篮，里面只放了几样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进口水果和蔬菜。
“小唯！”柳雪开心地打招呼，“你也来买菜？”
“嗯，家里的阿姨今天请假了，我就自己出来买点。”凰见唯微笑着走近，很自然地站到了柳雪的……另一侧，恰好将柳羽成和柳雪隔开了一点距离。“你们兄妹一起采购晚餐吗？真温馨呢。”她的目光扫过柳羽成推着的、已经放了不少食材的购物车，语气听不出褒贬。
“是啊，我哥做饭可好吃了！”柳雪毫无察觉，依旧笑得灿烂，“小唯，你晚上一个人吃吗？要不要来我们家一起吃？”
柳羽成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他小气，只是想到要和这位明显对自己有敌意的大小姐同桌吃饭，压力有点大。
凰见唯似乎也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柳羽成，眼底的抗拒显而易见，但面对柳雪期待的眼神，她犹豫了片刻，竟然点了点头：“好啊，如果不打扰的话。”说完，她又看向柳羽成，补了一句，“羽成学长，不会麻烦你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柳羽成还能说什么？
“不麻烦，欢迎。”他扯出一个笑容。
“太好了！”柳雪更高兴了，“那我们多买点菜！哥，小唯喜欢吃鱼和清淡的蔬菜！”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凰见唯很自然地接过了帮柳雪挑选蔬菜的“任务”，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着哪种蔬菜更新鲜，偶尔传来轻笑声。柳羽成则被“分配”去另一边挑选鱼类和额外的配料。
他能明显感觉到，凰见唯在有意无意地“霸占”着柳雪，尽可能减少他和柳雪直接交流的机会。每当柳雪想回头问他意见时，凰见唯总能适时地提出另一个问题或建议，将柳雪的注意力拉回去。
“小雪，你看这个西兰花怎么样？”
“小雪，我记得你上次说喜欢吃芦笋？”
“小雪，这个牌子的调料好像不错哦。”
柳羽成推着车跟在后面，看着妹妹被凰见唯“带”着在货架间穿梭，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这感觉……怎么有点像自己心爱的妹妹被“拐走”了？
就在他们走到调料区时，一个小插曲发生了。柳雪想拿放在货架高处的某瓶酱料，踮起脚有点够不着。柳羽成见状，很自然地走上前：“我来吧。”
他刚要伸手，另一只白皙的手却更快一步，轻松地将那瓶酱料拿了下来。
是凰见唯。她身高比柳雪高一些，拿取高处的东西并不费力。她将酱料递给柳雪，然后侧过身，似乎是不经意地，用身体微微挡住了柳羽成继续靠近柳雪的路线。
“谢谢小唯！”柳雪接过。
“不客气。”凰见唯微笑，然后才仿佛刚看到柳羽成似的，轻描淡写地说，“羽成学长不用麻烦，这点小事我来帮小雪就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柳羽成却从她转身时扫过自己的那一眼中，读出了清晰的潜台词：离小雪远点。
柳羽成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被排斥、被隔绝在妹妹世界之外的感觉，让他有些恼火。他才是小雪的哥哥，这个凰见唯，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凰见同学好像很擅长照顾人。”柳羽成语气平淡地开口，目光直视着她，“对小雪的事尤其上心。”
凰见唯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完美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却冷了几分：“小雪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关心她是应该的。倒是羽成同学，作为哥哥，应该多给妹妹一些独立的空间才对，毕竟小雪也长大了，不能总是依赖兄长呢。”她特意强调了“兄长”二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柳雪着想，但柳羽成怎么听都觉得是在指责他管得宽，妨碍了妹妹和闺蜜的交往。
柳雪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氛，看看哥哥，又看看闺蜜，连忙打圆场：“啊，没事啦！哥一直很尊重我的！小唯也很关心我！我都很感谢你们！”她一手挽住柳羽成的胳膊，另一只手想去拉凰见唯的手，“我们快去结账吧，我饿了！”
凰见唯在柳雪的手触碰到自己之前，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任由柳雪拉住。她没再看柳羽成，只是对柳雪柔声道：“好，听你的。”
结账时，凰见唯坚持要付自己那份食材的钱，态度礼貌而坚决。柳羽成也没多争。三人提着购物袋往回走，气氛比来时沉默了许多。柳雪似乎想活跃气氛，不停找话题，但凰见唯的回应虽然温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亲昵热络，而柳羽成则有些心不在焉。
他越发确定，这个凰见唯对柳雪的感情绝不简单。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还有对他这个“男性亲属”不加掩饰的排斥，都指向一个事实。
如果她真的是魔法少女凤仙…… 柳羽成的心沉了沉。月代雪的命令，妹妹的闺蜜，敏感自卑的豪门私生女……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
凰见唯最终还是婉拒了留下吃晚饭的邀请，理由是“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柳羽成看得出，她是不想和自己同桌吃饭。柳雪有些失望，但也没勉强。
晚饭后，柳羽成回到房间，对着镜子发呆。凰见唯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有月代雪的命令，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怎么，还在想那位大小姐？”月代雪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小月，你确定凤仙就是凰见唯？”柳羽成沉声问。
“魔法的指引不会错。那份炽热又压抑的魔力特质，和她身为‘凤仙’时的火焰魔法同源。”月代雪肯定道，“而且，你白天不是也隐约感觉到了吗？”
柳羽成沉默。是的，那种微妙的违和感，那种隐藏在完美表象下的不稳定感……尤其是今天在超市，当凰见唯挡住他，用那种冰冷排斥的眼神看他时，他确实感觉到她身上有一丝极其隐晦的魔力躁动。
“她的弱点，真的是……家庭吗？”柳羽成想起月代雪提到的“豪门私生女”、“敏感自卑”。
“那是她内心最深的伤疤，也是魔女因子最容易滋生的温床。”月代雪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光鲜亮丽的魔法少女外表下，是一个在家族中不被承认、小心翼翼隐藏着真实自我的少女。这种分裂和压抑，会不断积累负面的‘因子’。”
柳羽成心情复杂。一方面，他理解月代雪需要魔女因子来维持力量，但另一方面，对妹妹的好友、一个内心有创伤的少女下手，让他很有负罪感。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非要针对她？”
“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而且，回收她身上过量的、不稳定的魔女因子，从某种角度说，也是在帮她，防止她某天因为承受不住而彻底失控。”月代雪的话听起来像在辩解，又像是陈述事实，“别忘了，你妹妹也在那个队伍里。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队友，对柳雪来说也是威胁。”
这句话击中了柳羽成的软肋。他可以犹豫，可以愧疚，但绝不能拿妹妹的安全冒险。
“我该怎么做？”
“根据我的魔法所提供的信息，每天午夜她都会绕城市飞一圈，应该是以此来缓解压力，你就趁此机会，直接击败她回收魔女因子，星辉级魔法少女不会特别难打，虽然你并没有什么与人对战的战斗经验，但是凭借着实力碾压也是足够了的。”
月代雪一语成谶。
……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预习呢，小月你不是说魔女因子回收需要贴贴吗，我这不在看《憧憬成为魔女》来学习学习怎么样贴贴。”
月代雪看着手机里少儿不宜的画面，不禁难蚌了起来。
“你们就是这么看待魔女的吗？”
“那倒没有，现在的主流都是把魔女当岛国人整，我看到这部《憧憬成为魔女》已经算是逆着潮流前进的船了。”
你有时间在这学这些不上不下的东西，不如给我去好好构思一下新魔法！
午夜将近
城市的一座高楼上出现了一道身影，一头长长的浅白色头发，发丝柔顺且光泽感十足通常自然垂落在肩头及背部。她的脸庞小巧精致，皮肤白皙如雪。一身都是以白色为主色调的修女服。
正是柳羽成，只不过她并没有以月代雪的外貌出征，而是用起了马甲。
这正是她苦心思考的身份魔女——柚露露。
那么开始吧，今夜的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