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衣间空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墙上嵌着一面清晰的试衣镜。
“冰.....冰冰姐......”
她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脸非常非常红。
“凌儿，我帮你拿吧，你来试试穿着舒服不？”
袁冰冰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外套，催促道。
“哦.....好....”
君云凌背对着她，脊背都僵硬了，手指有些发抖地解开衬衫纽扣。
接过新内衣，穿的时候，丝毫不敢看一眼面前的试衣镜。
小手颤抖着，抖得更狠了，背后的搭扣，试了几次都扣不准。
“我帮你吧。”
袁冰冰无奈地笑了笑，光滑的小手摸了上去。
“哦...好。”她垂着头，轻轻点了点，低低地应了声。
“唔......”
话音落下，就感觉到袁冰冰的指尖碰到光滑微凉的肩胛骨，瞬间心跳都快了几倍，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立刻穿上衣服夺门而出。
“凌儿，你皮肤真白，穿浅色特别好看。”
袁冰冰一边帮她调整肩带的长度，整理背后的搭扣，一边看着镜中只穿着内衣、肌肤大片裸露、低垂着头、脖颈都泛红的少女，笑着轻声夸赞，
“等你再好好养养，气色红润起来，穿什么都会更好看。以后呀，别总穿那么素的颜色，女孩子年轻，就该试试鲜亮些的，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凑近君云凌耳边一点点，压低声音，带上了几分闺蜜间调笑和憧憬未来的意味，
“说不定呀，以后你去商学院上学了，就凭你这长相气质，稍微打扮一下，肯定能迷倒一大片小男生，收情书收到手软。到时候可得让你哥，还有我，好好帮你把把关，挑个最好、最靠谱的，可不能让那些毛头小子轻易骗了去。”
“啊！我........”
君云凌的脸，现在确实很红润.....而且，到了极致。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她此刻最敏感、最尴尬的“痛点”。
一个成年男性的灵魂，被困在少女身体里，被人用“招小男生喜欢”这样的话来打趣……
那种荒谬绝伦、无处辩驳的窘迫感，让她瞬间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胸口，下巴几乎要碰到锁骨，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模样笨拙羞怯得罕见，又带着点惹人怜爱的可爱。
袁冰冰见她羞得快要钻进地缝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不再逗她。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这个尺码刚好，穿着感觉舒服吗？”
君云凌脑袋埋得更低，“嗯”了一声。
买好内衣，两人又转战三楼的年轻女装区。
这里的品牌更多，风格各异，灯光也更加明亮。
袁冰冰一眼就看中了某家以清新甜美风格著称的少女品牌橱窗里挂着的一条连衣裙。
裙摆点缀着杏色小碎花，清新甜美；领口袖口是白色蕾丝边，看起来又有些温柔秀气。
“凌儿，你身材比例这么好，腰细腿长，穿裙子肯定特别好看！显得人更温柔了。试试嘛，就试试看效果，不买也没关系。”
袁冰冰眼睛一亮，拿起裙子在君云凌身上比划了一下，长度大概到膝盖，满意地点点头，不由分说地推着她往试衣间走。
君云凌拿着那轻飘飘、面料柔软的裙子，眉头深深蹙了起来，心底是全然的不适应和抗拒。
这裙子看起来就……很“女孩子”，和她想买的、方便活动的衣物截然不同。
“冰冰姐....不要了吧.....”
她推脱了几次，拗不过袁冰冰的热情，只能硬着头皮走进试衣间，勉强换上那条碎花连衣裙，站在试衣镜前。
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领口的蕾丝边蹭着脖颈的皮肤，有点痒。那种全身被柔软布料包裹、行动似乎受到无形约束的感觉，让她极度不自在。
镜中的少女模样清新可人，可她只觉得浑身僵硬，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下意识就想把裙摆往下用力拉一拉，或者立刻找件宽大的外套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哇！太好看了吧！”
袁冰冰在她拉开门帘走出来时，立刻围着她转了一圈，还拿出手机想拍照，
“特别特别适合你！又温柔又清新，还显气质。就买这件吧，平时出门穿正好，上学穿也合适，保证是你们系最亮眼的风景！”
君云凌却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拒绝，“不了，冰冰姐。我……我不太习惯穿裙子，觉得……不太方便。”
说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试衣间，飞快地换回自己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直到熟悉的布料重新包裹身体，紧绷的肩颈线条才放松下来。
袁冰冰见状，也不勉强，只是又一次无奈地摇摇头：“好吧好吧，你自己的喜好最重要。那你自己挑，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
君云凌接下来，在几家风格简约、偏向休闲和中性风的品牌店里仔细看了看，明显自在了许多。
最终挑了几件款式简约、线条利落、颜色偏中性的上衣和长裤。这些衣服没有过多的女性化装饰，穿着行动方便，易于搭配。
袁冰冰看着她挑出来的、叠放在一起的衣物，色调统一，风格明确，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爽快地拿出自己的卡，在收银台一并付了账：
“也好，你穿这种简约清爽的风格，看着干净又舒服，是另一种好看，也很有辨识度。咱们凌儿怎么样都好看。”
“........”
她一下午，脸好像没正常过。
两人提着好几个购物袋走出商场气派的玻璃大门时，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处高楼群的背后，暮色像一滴浓淡适宜的墨汁，在澄澈的天空中缓缓洇开。
晚风拂过，带上了明显的凉意，穿透单薄的衬衫。君云凌下意识地拢了拢衬衫的领口，将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刚要跟着袁冰冰往停车场方向走。
“哗啦。”
身后不远处，靠近商场侧面货运通道的僻静角落，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纸盒包装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道尖利刺耳、带着浓厚地方口音的呵斥，在相对安静下来的傍晚显得格外突兀：
“走路不长眼睛啊？！把我东西都撞掉了！摔成这样，我还怎么送人？”
君云凌脚步一顿，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花哨衬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站在几步开外，满脸横肉因为激动而抖动着，一双小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和市侩的刻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