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阳光暖融融、带着初秋爽朗气息的午后。
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将庭院里丰沛的绿意和跳跃的光斑毫无保留地邀请进来。
“啊~~~唔~~~”
一声长长的哈欠。
发出声响的少女正窝在客厅那张最宽大柔软的米白色真皮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鹅绒靠枕,下巴搁在靠枕边缘,手里翻看着一本用各色荧光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高中课本,眉心微蹙,试图理解那些对她而言早已陌生、如同天书般的数理化公式和定理。
“滴。”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锁声,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君江寒从外面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外面阳光和微尘的气息。
他看到沙发上的妹妹,脚步顿了一下,眉心飞快地蹙紧又松开,几乎是同时,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自己的后腰,指尖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按压在某个位置。
“咦?你又在看书啊?”
他随意的问了句,又立刻挺直了背,脸上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往沙发这边走。
“嗯。看着玩。”君云凌瞄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回到书本上。
“看着玩........挺....挺好的。”
君江寒喉咙一噎,这玩的方式.......挺清奇的。
就是不知道,那么爱学,成绩怎么那么差的。
他纳闷地摇了摇脑袋,在君云凌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时,大约是放松了警惕,又或者是沙发柔软的凹陷超出了预期,身体下落时没能控制好腰腹核心的力道,某个点被狠狠牵扯了一下。
“唔——!”
君江寒眉头猛地一皱,脸色瞬间白了一瞬,额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细密的冷汗,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
虽然立刻被他咬牙咽了回去,但那份痛楚实在太过鲜明。
“哥,你腰怎么了?”
几乎是同时,君云凌立刻放下了手里厚重的课本,书本落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受伤了?”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瞬间苍白的脸色、额角的细汗,以及那只还无意识抵在后腰的手。
君江寒被她问得一愣,脸上那点强撑的轻松笑容有点挂不住,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真没事。就是下午跟朋友打了会儿球,可能热身没做好,稍微扭了一下,不严重,歇歇就好。”
他说着,还想努力坐直身体,以示自己真的“没事”,可腰后传来的尖锐痛感让他又是一咧嘴,脸色又白了一分,额角的汗珠汇聚,缓缓滑下鬓角。
“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
君云凌翻了个白眼,哪里会信他这套说辞。不由分说地拉过一个厚实柔软的羽绒靠垫,垫在沙发扶手上,
“快,趴好,我给你看看,用不用按下,不然明天要是有淤血,说不定都动不了。”
“啊......”
君江寒愣了愣,脸颊瞬间泛起一层不明显的薄红,居然难得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不、不用了吧凌儿,多不方便……我自己躺躺就行,真的。”
他把君云凌当亲妹妹,掏心掏肺地想对她好,可对方毕竟是个十七岁的、花朵般的少女,这般近距离的、涉及腰背的肢体接触,还要按摩……
这实在超出了他认知中“兄妹”应有的界限,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底那份属于兄长的、微妙的界限感在报警。
君云凌见状,无语地撇了撇嘴,那神态里透出一丝混不吝的洒脱,
“哎呀,你想那么多干嘛!你就当我是个男的,不就行了?扭伤不及时处理,后患无穷。快趴下!你难道想躺床上让柳姨喂饭?”
说着,她已经伸手扶住君江寒的肩膀,不由分说地轻轻将他按着,面朝下趴在了垫着靠垫的沙发扶手上。
“真不用......哎.....行吧、”
君江寒拗不过她,也怕自己挣扎反而弄伤她,只能别扭地趴好,脸颊贴着柔软的靠垫面料,耳朵尖却红得愈发明显,姿势也有些僵硬。
君云凌将袖口挽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截纤细却线条流畅、肤色白皙得晃眼的小臂。
“忍着点,开始会有点疼。”
她的指尖先轻轻落在君江寒后腰两侧,隔着一层薄薄的棉T恤,用指腹缓缓按压,大致感受了一下肌肉的紧绷程度、温度,以及最明显的痛点位置,神情专注,瞬间就完全进入了“处理伤患”的状态。
那不是胡乱揉捏,那是凌云多年习武、教学员,以及自己时常磕碰扭伤后,后来自己也琢磨总结出的一套经验。
指尖的力道由轻及重,先舒缓表层肌肉,然后逐渐加深,精准地按压在劳损的肌肉结节和相关的穴位上,配合着适当的揉、捏、拨筋手法,帮助那些因为受伤而痉挛、僵硬的肌肉纤维慢慢放松、舒展。
君江寒起初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呼吸都屏住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后腰那陌生的触碰和少女近在咫尺的、清浅的呼吸声上,心跳如擂鼓。
可随着她力道沉稳、节奏分明的按压,后腰那处最初尖锐的痛感和周围大片酸胀发硬的区域,竟真的被一点点揉开、化开,变得松快。
凌儿她.......怎么会手法这么高超?
那温热指尖带来的、恰到好处的压力和揉捏,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他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一直绷着的肩颈线条,也彻底塌软下去。
然而,这份惬意的、近乎昏昏欲睡的放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股极淡的、清甜的香气,若有若无地,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开始萦绕在他的鼻尖。
那是君云凌身上传来的味道。
不是任何浓郁的、精心调配的香水,那味道更干净,更原始。更像是洗发水残留的淡淡兰花香或栀子香,混合着少女肌肤本身洁净柔和的、带着暖意的气息,还沾染了一点午后阳光晒过后、暖融融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很清新,很纯粹,和他平时在袁冰冰身上闻到的、那些昂贵精致、前中后调分明的香水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未经世事雕琢的、青涩而干净的独特感。
这股幽幽的、独属于少女的馨香,无孔不入,随着呼吸,一丝丝钻进他的鼻腔,无声地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他原本放松的身体,又几不可察地悄悄绷紧了些,心跳也莫名漏跳了一拍,随即有些失序地加快,脸颊又开始发烫起来。
要命!不能乱想!
君江寒只能死死闭上眼睛,把脸更深地埋进靠垫里,假装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后腰的舒适上,不敢让自己分心,去深想这股香气,和此刻这过于亲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