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理之锚」——这陌生词汇,如同冰冷楔子钉入他的认知。
身为常年游走异国、执行机密任务的神职者,他从未听过任何组织以此为名。
「我踏遍世间角落,却从未听闻过这个组织。」
「无妨,我本就不奢望你这种认知层级的人,能窥见宇宙的神秘一隅。」
孩童语气轻佻,仿佛言语轻如鸿毛,字字却如利刃般嘲讽着他的无知,隐晦的轻蔑藏在童言之下。
神职者自然听出弦外之音。
刚遭挫败的他,那极度自负的自尊被狠狠刺伤,脸色因屈辱而扭曲。
明明已是濒死残躯,却依旧像困兽般躁动,这反常的模样,反倒勾起了孩童的兴致。
「小鬼,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可是教会异端审判圣殿骑士团的精英,像你这种蝼蚁,我随时能让你连遗言都说不完整!」
「是吗?但就你现在这副模样,恐怕连『黑键』都无法自如挥动了吧?」
孩童无视他的狂吠,依旧精准戳中他的痛处。
少年口中所说的黑键,这是圣堂教会代行者(驱魔人员)的标志性礼装:
- 外观:形似细长短剑/飞镖,剑柄短小,剑身呈半透明灵体形态。
- 本质:并非物理武器,而是「教会圣礼」概念武装,以死者悼词为基础制成,对灵体、死徒、吸血鬼特攻。
- 携带:平时仅带剑柄,战斗时以魔力生成剑身,隐蔽且便捷。
- 用途:投掷攻击,非近战武器,用于贯穿、净化灵体与不死生物。
- 物理破坏力:极低,砍人甚至不如菜刀;但对灵体/死徒/吸血鬼却是致命伤害,堪称教会对魔物的「银弹」。
- 高阶用法:埋葬机关的代行者能用秘传投掷术,将威力提升十倍,甚至能打穿混凝土墙。
它对代行者而言是象征意义的道具,因使用难度高、物理破坏力弱,实战使用率极低,仅高阶代行者与教会高层能熟练运用。
「啧……」
被一语戳中痛处,神职者的脸因愤怒而彻底扭曲,孩童却依旧一脸愉悦地望着他。
「再说了,就算你能用黑键,被因果律武装之枪贯穿心脏的你,真的能越过我的从者,把我杀死吗?」
孩童向他伸出手,仿佛发出邀请般,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如果真的有那个本事,不妨一试。
被孩童的挑衅逼到极点,神职者气得浑身发抖,有生以来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即便怒火中烧,他也只能强忍不发。
此刻他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今夜大抵是难逃一死了,但他仍想弄清孩童找上自己的目的。
只要尚存一丝生机,他就不会放弃求生的希望,眼下唯一的路,只有周旋。
「呵呵,表情别这么难看嘛。我专程找你,不是来嘲笑你的,也不是来吵架的,而是来和你谈一桩『生意』的。」
「谈生意?」
神职者面露疑惑,心底却早已洞若观火——他看穿了孩童必然是有求于自己。
伤痕累累、命悬一线的他,就如同丧家之犬。
唯一尚有利用价值的,便是他手中的英灵。
除了狂战士赫拉克勒斯毫无理性之外,他的灵基数值,本就是此次圣杯战争中最顶尖的存在,没有之一。
孩童必然是想拉拢自己为其效力。
神职者暗自盘算,打算暂且屈从,待时机成熟再反戈一击,若成功,便能夺回英灵使用权。
如此一来,圣杯战争再无人能与自己抗衡,不仅能实现愿望,甚至连重构世界线都轻而易举。
延续,还是毁灭,全在他的一念之间——这便是他毕生追寻的「真理」。
「这桩生意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我想不出你拒绝的理由。」
听到这里,神职者几乎要笑出声来,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接下来只需顺着对方的话接受即可。
「我希望神职者先生,能将英灵契约的使用权转让给我。作为交换,我愿意慈悲地放你一条生路。」
「我愿与之效……等等,你说什么?」
关键节点,事态并未按他的剧本发展。
过度兴奋的大脑差点让他不加思索地答应下来,他及时反应过来,险险避开了对方设下的陷阱。
可即便他清醒过来,也为时已晚。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平等的条约,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看上了你的英灵,希望你能交给我。作为回报,我会留你一条性命。这样说,够清楚了吗?」
孩童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微笑,仿佛提出的并非苛刻要求,而是一个合情合理、普度众生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把最重要的从者交给你!」
神职者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世界观崩塌的落差,让他恼羞成怒,将客观的事实差距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