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你执意拒绝合作是吗?那么我也只能稍微采取点暴力手段了。」
少年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不再同这位神职者进行无谓的言语周旋,决意以最直接的暴力手段,推进自己的目的。
他抬手利落打了个响指,一柄锋利的长枪破空而出,带着凛冽的杀气,径直刺向神职者的背部。
事发猝不及防,神职者毫无防备,本能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舌尖不受控制地弹出口腔。
少年抓住这转瞬的空隙,指尖狠狠钳住他的下颌,短刀骤然下压,将他的舌尖狠狠钉死在泥泞的土地之上。
口腔被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双重痛楚如潮水般侵蚀着他的身躯,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尖叫,景象可怖到令人骨寒。
更残忍的是,声带被彻底禁锢,他连嘶吼哀嚎都做不到,所有的屈辱、痛苦与愤怒,都只能死死憋在胸腔之内。
神职者强撑的所有忍耐尽数崩塌,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同一时刻,短刀上铭刻的魔术骤然爆发,以少年与神职者为中心,狂暴的魔力涟漪轰然扩散开来。
他舌头之上,代表与狂战士赫拉克勒斯契约的黑色令咒纹路寸寸湮灭。
那份维系半神与凡人的因果枷锁就此断裂,狂战士不再受任何人掌控。
失去契约束缚的赫拉克勒斯,庞大灵基彻底解放,实体化的身躯如崩塌的高山骤然降临,震得天地隆隆作响,连林间四散惊逃的飞鸟,都在这股威压下惊惧逃窜。
「魔术师,我先前说过,要送你一位比『骑兵』更加有趣的玩物。现在,便是你接手它的时候了。」
少年拔出贯穿舌尖的短刀,侧头望向不远处僵立的魔术师。
他的眼眸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不必客气。
昔日许下的契约诺言,在此刻化作沉甸甸的现实,这份馈赠沉重到令她心生退怯,指尖微微蜷缩,不敢贸然收下。
「御主,您明明知晓我的生平。您竟要让我,试图支配这般可怕的存在?」
魔术师对赫拉克勒斯的畏惧,是刻在灵基本能里的、掠食者对顶级天敌的天生忌惮。
她理智上无比清楚,能驾驭十二试炼的半神,本就是魔术史上至高无上的荣耀,足以让她名留千古。
可根源赋予她的底层枷锁,时刻桎梏着心神,令她始终不敢迈出那决定性的一步。
「不必胆怯,魔术师。你的身后,由我为你兜底。你只需解开礼盒的丝带就够了。」
少年的语气温柔而笃定,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崽。
为了让她挣脱内心的桎梏、突破与生俱来的恐惧,她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助推之力。
「既然御主都如此嘱托,那我便一试。」
魔术师脚尖微颤,艰难地向前挪动半步。
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克制依旧撕扯着她的心神,可她始终坚信自己御主的力量——那是足以颠覆世间法则的权能。
即便是令众生战栗的半神赫拉克勒斯,在御主面前也不过是尘埃。
她不敢向前,完全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困在怯懦的牢笼里,仅仅直视对方的眼眸,便几近窒息。
若是此刻赫拉克勒斯暴怒嘶吼,她恐怕会瞬间瘫软在地。
「魔术师真拿你没办法呢,即使有我在这里,你还是无法打破心底的桎梏吗?」
看着踟蹰不前的魔术师,原本打算静观其变的少年终于按捺不住,缓步走到她身后,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肢。
「御主?您这是……」
少年突如其来的亲昵,让魔术师心头一颤。
她并非因御主的亲昵而抗拒,反而隐隐生出被珍视的暖意。
只是她始终不解,为何在残酷的战场之上,御主会给予自己这般温柔的庇护。
「缔结契约,本就和吃饭一般简单。魔术师,你迟迟不动,连我都有些焦急了。」
「抱歉,御主,是我太过没用。」
「无需自责。接下来,将一切尽数交付于我,由我来替你完成这份契约。」
少年没有因她的怯懦而斥责,反而给予了全然的庇护与包容。
在他的引导之下,魔术师一步步走到那位半神的身前,直面这尊可怖的存在。
「臣服于我吧,狂战士·希腊的英雄-赫拉克勒斯!」
是身后御主庇护的力量吗?
魔术师不敢置信,自己竟能发出如此坚定清晰的声音。
而更令她震惊的是,狂战士的身躯没有生出半分反抗的戾气。
这几乎堪称奇迹。
她站在半神的对立面,纵使狂战士狂化失智,骨子里也绝不会容忍自己这般肮脏的存在支配自己。
可此刻,预想之中的暴怒、排斥、鄙夷,全都未曾发生。
魔力回路顺畅接通,源源不断的魔力在灵基间流转,这难以置信的现实,让她一时怔在原地。
「魔术师,你做得很好。今日,你创造了前无古人的神话。」
少年温柔抚摸着她的腹部,语气满是真切的欣喜。
「御主……」
积压一生的怯懦、压抑、自我怀疑尽数崩塌,长久以来的桎梏一朝破除,魔术师的情绪彻底宣泄而出,性格骤然陷入癫狂的狂喜。
「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支配了赫拉克勒斯!啊哈哈哈哈!」
「魔术师,你的状态可不太妙哦。」
少年心底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话音刚落,狂喜的魔术师猛地将少年一把抱起,在林间肆意欢呼雀跃。
「御主您看到了吗!我收服了赫拉克勒斯!我驯服了赫拉克勒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