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能够利用的资源,尽数为我所用。
连绵不绝的骚扰,已经让爱歌姐姐疲于应对,渐感吃力。
而我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进一步调动资源,持续迷惑、干扰她。
待到爱歌姐姐将全部注意力,都倾注在我刻意布下的陷阱之上时,真正的杀招,方才显露——
就在爱歌姐姐自以为游刃有余,即将清除一切障碍的刹那。
眼前的敌人只剩我一人,她不由得扬起笑意,认定胜利近在眼前。
这份即将扭转战局的笃定,让她的大脑生出一瞬间恍惚的空隙……
我已然闪身贴近她的身躯,手中法杖抵住她的腹部。
此刻这根法杖,已然化作一柄杀伤力极高的霰弹枪。
法杖顶端凝聚出一枚冰晶,瞬息间打入爱歌姐姐体内,碎裂成无数细小冰碴,穿透她的身躯四下迸射。
在她尚且来不及反应之时,身体早已被打成了马蜂窝。
爱歌姐姐像是瞬间被抽走全部力气,软软倒在我的肩膀上。
腹部缓缓淌出鲜血,不多时,就在我与她的脚下,汇成一滩血泊。
“没想到,我竟然败给了充其量只够当养料的妹妹。看来我还真是失算了呢,你比姐姐预想的,要厉害得多。”
爱歌姐姐的声音虚弱,却并非满怀恨意,只是带着几分悔意,单纯抒发心中情绪,不带任何目的。
“安心睡去吧,爱歌姐姐。就让这场无休止的战争,在此永远落幕。”
没有恨意,没有嘲讽,更没有得胜的狂喜。
我只盼这场纷争,能就此安静落幕。
战场的另一端,三位正统英灵与六位黑色英灵,正展开惨烈的死斗。
看似九人混战,实则每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目标。
女武神与沉静的哈桑,因上一次圣杯战争留下的执念,一心要将圣剑使亚瑟斩除。
法老王,大英雄。
一位曾是埃及最负盛名的君主,亦是先知摩西最初的挚友。
另一位,则以箭矢划定国界,带来和平,甚至不惜以自身性命为代价。
他们的对手,是人类史上最古老的英雄王。
无论是法老王,还是英雄王,皆是天地初开之时诞生、最为伟大的存在。
谁才是至高无上的君王,二人必有一战。
而英雄王的存在,更是扰乱秩序的变数。
在大英雄眼中,他便是一切祸乱的源头,势必要一箭,将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座拽落!
最后一组,是执掌四大元素的术阶英灵,与彻底狂化、化身狂犬的杰基尔。
二人只是单纯听命于爱歌,一心要将库·丘林挫骨扬灰!
女武神因错把亚瑟认作自己的爱人,再加上脖颈之上,倒刺刺入血肉的诅咒,恨意滔天,心智近乎扭曲。
伴随着她手中长枪愈发巨大沉重,其威力也愈发狂暴。
上一次圣杯战争,亚瑟已经领教过这噩梦般的攻势。
而这一次,对手远比从前难缠。
至于山中老人,暗杀者哈桑,正面强攻本就不是她的风格,可她绝不会放弃干扰。
她会用那溶入剧毒的黑泥,在亚瑟休整的间隙,出其不意发动偷袭。
一人主攻,一人辅助,丝毫不给亚瑟任何喘息之机。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处境同样不容乐观。
他要面对的对手,是法老王拉美西斯二世,后世所称奥兹曼迪亚斯;
另一位,则是有着大英雄之名的阿拉什。
虽说法老王的宝具“太阳船”在上次大战被斩去一半,无法启用。
但他仍持有另一项宝具——光辉复合式大神殿,属于移动式的固有结界。
在上一次圣杯大战中,便是这件宝具笼罩了整片东京湾的夜空。
当年,正是亚瑟与阿拉什合力释放宝具,才击败了彼时的拉美西斯二世。
可如今,昔日并肩的阿拉什,已然沦为敌方的队友。
这一次,拉美西斯二世再度唤出光辉复合大神殿这一固有结界宝具。
只是受地形环境限制,神殿不再悬于空中,而是直接在大地之上铺展。
坚硬岩石地面被黄沙掩埋,巍峨神殿自洞穴之内拔地而起。
洞穴转瞬化为荒漠。
这是范围型宝具,不止英雄王受到针对,亚瑟与库·丘林,同样被波及其中。
神殿自带弱化效果,持续削减闯入者的体能与魔力。
结界之内,拉美西斯可自由调动神殿防御、斯芬克斯兵力、丹德拉大电球,也就是神殿主炮。
并且拉美西斯二世在此结界内拥有近乎不死的权限:只要神殿存续,身上伤势便能不断复原。
上一次能够击败拉美西斯二世,依靠的是亚瑟王、布伦希尔德、阿拉什三人联手,再加上沙条爱歌外出牵制法老王御主,才创造奇迹,战胜这位近乎不可战胜的对手。
这一战,不止英雄王以一敌二,其余众人也各自被对手缠住,根本无暇支援。
就算存在场外支援,沙条爱歌麾下的从者们,大多也认定:这个小姑娘,不足以击败沙条爱歌,这位黑色英灵的御主。
于是英雄王陷入绝境:他不仅要应付源源不断、由黄沙凝聚而成的狮身人面像,还要躲闪阿拉什射出的箭矢。
拉美西斯二世则在主神殿内为丹德拉大电球充能,一旦主炮轰然射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剩下的一组对决,是库·丘林对阵传说中的炼金术士帕拉塞尔苏斯,以及出自十九世纪小说《化身博士》的人物。上一次圣杯战争,他是以善为外、以恶为里的杰基尔。
而这一次,登场的是以外为善、内里为恶的海德。
借由狂战士职阶化身怪物,他妄图撕碎库·丘林的血肉,啜饮库·丘林的鲜血。
库·丘林本身因为御主魔力供给不足,实力被强行压制。
这一点,亚瑟那边亦是相同。
帕拉塞尔苏斯以四大元素魔法作为掩护,狂化的海德负责主攻。
就算库·丘林取回了真正宝具——死棘之枪,应对这两名敌人,也远没有想象中轻松。
库·丘林固然能用卢恩魔术抵消四大元素发起的攻击,但他的本职职阶是枪兵,并非魔术师,魔术施展的上限十分有限。
稍有疏忽,便有可能被狂战士一口咬断脖颈。
整场战局分析下来,三名从者各自面对强敌,全都陷入苦战之中。
在法老王奥兹曼迪亚斯的沙漠领土固有结界之内,亚瑟阵营的从者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
唯有弓兵英雄王的御主是轩辕浩,拥有充沛的魔力,哪怕在环境压制之下,依旧能维持相当的战力。
与之相对,亚瑟、库·丘林的御主都是沙条绫香,魔力供给严重不足。
而六名黑色英灵的魔力供给,全部由沙条爱歌与大圣杯统一提供。
在这一点上,这两位御主的从者拥有绝对优势。
亚瑟与库·丘林撑不住持久战,甚至会比英雄王更早耗尽力量,迎来消亡的危机。
一旦二人落败,就只剩英雄王孤身一人对抗六名敌人,胜负如何,可想而知。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亚瑟阵营一方明显显露疲态。
而黑色英灵们则愈发亢奋,他们清楚,亚瑟等人已是强弩之末,已经准备好收网。
亚瑟一方众人心里同样明白,这一击,将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同一时刻,九名英灵一齐解放宝具,全员进入蓄能状态。
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整个洞穴。
就在宝具即将发射的瞬间,黑色英灵们的身躯上泛起白光,包裹他们的黑泥,正从躯体之上剥离。
一团近似人类灵魂的东西飘荡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又一次给你添麻烦了,西格弗里德。不,手执圣剑的剑士。谢谢你,将我从这丑陋的躯壳之中解放出来。”
“爱歌大人,绫香大人。余下的事,就托付给你们了,我的剑士。”
第一声,来自北欧女武神布伦希尔德。
第二声出自山中老人哈桑·萨巴赫。
在离去之前,二人向着剑士留下告别的话语,将尚未完结的明日托付给他。
“我一个近现代的魔术师,能与创造出卢恩符文的先祖弟子交手,也算三生有幸。”
“多亏如此,海德那家伙终于消失了。死后还要给你们添麻烦,实在抱歉。”
库·丘林这边,第一道声音是帕拉塞尔苏斯,第二道属于杰基尔。
二人同样带着感慨与遗憾,就此离去。
而轮到英雄王这一侧——
“Stella(流星一条)。”
“充能完毕,发射。”
大英雄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打出的宝具,与拉美西斯二世临走前轰出的最后一击,尽数落在英雄王身上。
紧随其后,他们的灵魂自黑泥外壳之中升腾而起。
“哎呀,我似乎做了件不妙的事情。”
“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战胜你,英雄王。不过,我并不认可这样的胜利。若有机会,下次再堂堂正正较量一番吧。”
最终,大英雄阿拉什与法老王的灵魂也终于显现。
但他们与其余英灵不同,离去之前,硬生生将阵营内最强的一位战力击退!
“明明做出这般卑劣行径,到最后,却还能说出这般风凉话。”
在被拉美西斯二世与阿拉什合力一击命中之后,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灵核遭到破坏,躯体也开始逐渐透明、风化。
黑色英灵们的灵魂尽数得到解脱。
这一次,他们的归宿不再是大圣杯,而是回归脱离时间轴之外的英灵座。
待到所有黑色英灵的灵魂消散,剑士与枪兵一同来到弓兵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身侧。
“没想到平日里口气最大的家伙,反而是这场战斗最早退场的那个!”
“枪兵,你该庆幸本王现在魔力不济,你才保住这条小命。”
库·丘林望着灵体濒临消散的吉尔伽美什,毫不客气地开口嘲讽。
吉尔伽美什灵核破损,身躯虚弱至极,已经没有力气对库·丘林动怒。
“弓兵,虽然我并不认同你的为人,但仍感谢你助我们一臂之力。”
和库·丘林不同,秉持着骑士精神的剑士,纵然不认同他的理念,依旧真诚感谢他出手相助。
“别自作多情了,剑士。本王只是为了得到本王认可的战利品(沙条绫香)而已。只不过,没能再和你交手一次,实在令人遗憾。”
话音落下,弓兵便化作光尘彻底消散。剑士与枪兵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奔赴下一处战场。
东京地下大空洞发生的一切,轩辕浩与他的两名从者,正身处远离战场的文京区护国寺之内静静观望。
依靠魔力投射而成的光幕影像,轩辕浩一行人如同观看电视一般,注视着战场发生的一切。
房间之内,还有备好的菜肴。
这早已不是几道简单下酒小菜,而是近乎庆功宴规格的奢华大餐。
他的两名从者满心疑惑:为何在这般惨烈大战的日子里,御主非但不去参战,反倒悠闲享用美食?
“御主,我们留在后方如此松懈,真的没有问题吗?而且弓兵刚刚已经陨落。您觉得仅凭小姑娘一行人,真的能解决掉您口中所说的那个Beast(人类恶)吗?”
提出这份担忧的是美狄亚,她此刻正如同端庄侍女一般,为轩辕浩斟酒。
听到这话,轩辕浩只是淡淡一笑。
“这场圣杯战争,说到底不过是沙条家的内部纠葛罢了。我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为好。再说,沙条绫香真的无力阻止诞生的Beast(人类恶)。待到这个国家沉入海底之后,由我来阻止。”
“御主阁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随性,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错了,佐佐木小次郎。身为人理之锚,我的目的本就是消灭灾厄,只要最终结果达成即可,过程如何,不过是时代的造化。”
饮下美狄亚斟满的酒,轩辕浩展露了自己真正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