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
便利店大门敞开。
陈小诺站在收银台后，看着墙上的钟。
秒针慢慢挪动着身躯。
可可在擦玻璃。
阳光透过玻璃，糊了可可一脸。
陈小诺欣赏着可可的样子。
银发，小小一只，却如此贤惠。
可可自然注意到了陈小诺的目光。
“小诺。”
“嗯哼？”
“你说，观察员，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不知道，也许是高人。”陈小诺托着下巴，“也许是神人，反正都是请来的。”
“会不会很凶？”
“可能会吧。”
“哦。”
“不过别怕。”陈小诺说，“再凶也是来观察记录的，不是来打架的，而且……”
陈小诺指了指天花板角落新增添的摄像头。
“苏晓连夜来装的，直连她办公室，如果敢乱来，苏晓那马上就能看到。”
可可松了口气。
九点。
秒针停稳时，一辆白色轿车也停稳了。
车门打开。
是一位年轻女士，二十多来岁，穿着标致的职业装。
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搭配一丝不苟的马尾。
手里提着个银色手提箱，脸上带着直框眼镜，表情很严肃。
像来参加葬礼似的。
推门而入。
吵醒了风铃。
“是陈小诺女士吗？”
陈小诺颔首以应。
“我是夜莺集会派遣的观察员，叫我七号就行。”
“嗯，好的小七。”陈小诺说，打量了她三秒左右，“有工作证吗？”
七号愣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掏出证件。
陈小诺接过来。
合情合理合法，都是真的。
只是姓名一栏是“观察员七号。”
“没有真名吗？”陈小诺问。
“按规定，观察期间用编号就够。”
“那工资怎么说？”
“……不需要发工资，是夜莺集会给我发。”
陈小诺点头：“很好，跟谈判时说的一样。”
“那我说一下我这的要求吧。”
陈小诺拿出本子。
翻开，上面写着《观察员行为准则》。
1.观察范围只限于公共区域，禁止进入仓库等私人空间。
2.如果有取样要求，取样前提前申请，并让店长监督。
3.禁止和可可有非必要以外的交流。
4.不要干扰店内正常经营。
5.如有违反，立即终止观察。
小七接过本子，看了两眼。
“好，可以接受。”
“那就开始吧。”陈小诺说，“你的位置在那。”
她指指便利店角落的小桌子…但现在没有桌子了。
那原本是给客人吃泡面用的桌子，现在被清空了，只有一把椅子。
“桌子呢？”七号问。
“桌子要收费，是顾客用来吃泡面的桌子。”陈小诺解释，“所以一天五十，你要吗？”
七号沉默了两秒。
感觉不对劲。
但是陈小诺说的很合理。
“要。”
“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
七号付了钱，在角落那坐下。
打开手提箱，拿出了些小型仪器，以及一台笔记本。
性能好高的样子。
她开始调试设备，表情严肃。
像做实验。
可可偷偷瞄了一眼。
“她好认真。”
“认真是好事。”陈小诺说，“认真的人讲规矩。”
然后转头对可可说：“要不你和她比比？比比谁更认真？”
可可迅速摆手。
“不了不了，她是专业人员，我肯定比不过。”
陈小诺笑而不语。
果真比不过吗？
然后，刚落座的七号突然站起来。
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温度计的东西。
“不对劲。”
陈小诺皱眉。
然后七号走进货架，轻轻的……拿起了一瓶橙汁？
呃…
陈小诺突然觉得她们的设备很不靠谱。
看了一眼。
“过期了两天，怎么了嘛？”
“取样看看吧，我怀疑有途径残留物。”
然后可怜的橙汁变得不干净了。
被放在采样管里。
七号封好管，贴上了标签。
然后转头。
“请问，店内过期商品通常怎么处理？”
“卖。”陈小诺面不改色。
“……卖给谁？”
“卖给不看日期的人。”
陈小诺摊手。
对上的，是七号难以言喻的表情。
……
……
上午十点。
客人多起来了。
秒针也很给力的跑。
七号的工作很困难。
因为她的网不好。
所以导致测量的很差。
而且仪器本身对环境的要求也很高。
大叔买烟，吸了个爽，仪器也叫了个爽。
小孩妈不给买玩具，哭了个爽，仪器也叫了个爽。
女孩吃菠萝包，吃了个爽，仪器还是叫了个爽。
“……”
总之，夜莺集会的靠谱程度在陈小诺这里又降了一级。
然后七号皱着眉，来到柜台面前。
“陈女士。”
“网不好。”
陈小诺眨眼，然后说：“得加钱。”
“……”
七号沉默了。
陈小诺简言意赅。
“电费网费。”
“一度一块五，预缴一百，多退少补。”
七号没说话。
然后默默掏出红票票。
陈小诺收钱，然后贴心的开了收据。
递给七号。
七号表情复杂。
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嘿，你收她钱，她还得给你说声谢谢嘞。
七号回到座位，然后再次调整设备。
终于，数据干净了。
只是……
七号皱眉，回头看向陈小诺。
“陈女士，你身上……有什么屏蔽装置吗？”
陈小诺摊手，然后说：“没有。”
“那为什么……”
七号看着仪器上面，那处空白。
连生命的感觉都不是。
“可能是因为，我太普通了。”
陈小诺实话实话。
“普通到，连仪器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吧。”
话是这么说。
但是个人都不会信。
可可凑过来。
然后认真的对陈小诺小声说了一嘴。
“明明长得都这么可爱……哪里普通了。”
陈小诺笑笑，揉揉银色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