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偷过小诺你很多东西。”
“薯片，泡面，钱……”
“成为登塔者的知识……”
“甚至是我这条命，都是从你这偷来的！”
陆寻红着眼。
不顾身上的翻涌的鲜血。
“而这东西，我可不打算偷走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
将它塞入陈小诺手中。
“所以！”
“你他妈给我醒过来啊！”
陈小诺猛地睁开眼。
是陆寻。
染着血。
胸口已经被钝器贯穿。
他的背上还踩着一个人。
是白先生。
白先生看见陈小诺睁开了眼。
立刻跪下来。
身后，是数百人，一同跪拜的身影。
“恭迎您。”
恭迎？
陈小诺看着便利店内的一片狼藉。
老吴紧闭着双眼，瘫在货架上。
苏晓躺在远处。
周明…那个疲惫不堪的背影是倒下的。
她的手攥紧了。
“……”
手里有东西。
是块印章。
好像是……陆寻塞进她手里的。
陈小诺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愤怒在心头，如同阵阵暴雨带来的乌云。
“好。”
陈小诺露出了“微笑”。
笑得很美。
白先生见状，更加欣喜了。
甚至在心中已经念出那三个字。
计划通。
陈小诺走向了白先生。
然后，蹲下身。
白先生抬起头。
随后……
他的头“爆”了。
没有动用任何力量。
陈小诺只是用手。
像之前捏苹果一样。
她没打算折磨白先生。
因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
是那个伪装成“莉莉”的祂。
祂可能是向白先生做出了承诺。
所以白先生才这副…令人作呕的姿态。
陈小诺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小小的。
萝莉的手。
曾经和可可十指相握的手。
曾经……什么也没能握住的一双手。
“你说得很对。”她说，“我保护不了任何人。”
“我确实让可可消失了三次。”
“但你说错了一点。”
她说。
“我虽然很无能。”
“但我同样也可以，让她们……”
她握紧印章。
指尖泛白。
“回到她们该在的地方。”
印章按在胸口。
不是门的位置。
是心脏的位置。
更有着……
“人性。”陈小诺轻声说。
光芒从印章边缘溢出。
却并非金光。
是……
透明。
像清晨第一滴露水，诉说着生命的开始。
逆位世界急了。
不同于之前的得志。
此刻满是惊恐。
“你疯了吗？！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我确实疯了。”
“但你能管的了我？”
陈小诺说。
然后，她闭上眼睛。
“你不是说…人性懦弱不堪吗？”
“你不是以为，人性在神性面前，不值一提吗？”
“那，你看好了。”
“……”
世界，重新开始了。
不单单是因为“世界”的力量。
更是陈小诺的执念。
是用这几百年来。
每一次失眠。
每一碗泡面。
每一笔记账。
每一次风铃响起的等待。
每一次偶遇。
每一次“成功”。
不用去看。
她已经能感觉到。
那些散落在无数世界线里的碎片内……
可可的笑容。
可可的眼泪。
可可那句“我等了好久好久”。
仿佛……
那条灰色早已停滞的世界线之中。
那个坐在长椅上等待的女孩。
正在开口说：
“我来接你回家。”
陈小诺张开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虽然沙哑。
虽然破碎。
但……
“可可。”
“我来接你了。”
但是那么的温柔。
一句小承诺，陈小诺兑现了。
……
……
陈小诺睁开眼。
迎面而来的是银色身影。
还有一道粉色身影。
她与她们相拥。
共同享受着双方的芳香与温暖。
“怎么有两个可可？”
“不知道…但，两个都是我。”
“那可可…”陈小诺樱唇轻起，“都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了很多事，但不是全部……不过，这也足够了。”
“另外，你这家店，还招人吗？”
“招。”
“可我现在身高比你高诶。”
“刚回来就调侃我……”陈小诺撇嘴，“那我等会就去改掉招聘要求。”
“你这幅样子，真可爱。”
可可笑了。
陈小诺却说不下去了。
眼眶很热。
视线很模糊。
这么多年来。
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但此刻，眼泪却不听话。
一滴。
两滴……
砸在地板上。
可可和她贴着，看着这个娇小玲珑的女孩。
真是…长变样了呢。
过了很久。
很久。
可可动了。
蹲下身。
和陈小诺平视。
“小诺。”她轻声说。
“嗯。”
“你哭起来好丑。”
“……”
眼泪被噎回去了。
“像被雨淋过的猫。”洛可可认真地说，“而且是没有毛的那种。”
陈小诺深吸一口气。
“把我的感动还回来……”
“噗嗤。”
洛可可轻轻地将陈小诺眼角的泪水擦去。
“炸毛也很可爱。”
“你……算了。”
陈小诺没有反驳。
可可也没再说话。
二女沉默着。
直到，洛可可的手穿过了……
陈小诺消失的胳膊……
“你要走了吗？”
“我不走。”
“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跟你学的。”
“还顶嘴……”洛可可的眼眶开始发红了，“这次，换我等你？”
陈小诺莞尔一笑。
“我才不用你等。”
然后转向已经恢复的苏晓。
“拜托你了。”
“用你的“征服”，配合我的人性，一起压制祂。”
“然后将我关在最深最黑的地方。”
苏晓张了张嘴。
还是同意了。
“另外，我怎么可能会让你等呢？”
话音刚落。
一个和陈小诺一模一样的女孩出现在在这里。
闭着眼，趴在柜台上。
像在睡觉。
“骗子……”
洛可可轻声骂道。
“她甚至都…不记得我……”
陈小诺踮起脚。
摸了摸她的头。
“那就…让她记住你，好吗？”
语毕。
唯有清风拂过。
带着陈小诺的气味。
证明“她”曾经存在。
……
……
“没想到……β-7世界线能被重启。”
银发的洛可可喝着饮料。
看着窗外。
而窗外……
一个又一个魔女正骑着扫帚赶去上课。
银可可回头。
将饮料递给粉可可。
粉可可也喝了一口之后。
自言自语地点头：“嗯，都有我的味道了，可以拿给小诺了。”
然后看向那只米四的金毛店长。
此刻正趴在柜台上。
流着口水。
嘴里还嘟囔着……
“月光糖…好吃……嘿嘿……”
（第二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