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生意比想象中好。
不是指那些小魔女们。
而是指登塔者。
“苏晓和陆寻他们的速度很快嘛……”
粉可可趴在桌上，望着窗外。
阳光，穿梭于手指的缝隙，点染在她的脸上。
身后，是瓶瓶罐罐的魔药，发出淡淡温馨地光晕。
风铃又响了。
一个穿黑色斗篷的男人。
很高。
也很瘦。
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走到柜台前。
声音沙哑：
“这里收东西？”
洛可可点头。
“收。”
“什么东西都收？”
“看东西。”
男人从斗篷里掏出一个东西。
放在柜台上。
是个巴掌大的盒子。
木质的。
雕着复杂的花纹。
洛可可拿起盒子。
端详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
“哪来的？”
“捡的。”
“在哪捡的？”
男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
“一条快废弃的世界线…我逃了出来，把这东西也顺手带上了。”
洛可可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说：
“这条世界线的编号。”
男人又沉默了。
晓夕在旁边看着。
觉得有点不对劲。
正常人被问来源，都会说个大概。
这个人……
太谨慎了。
谨慎得不正常。
洛可可把盒子推回去。
“不收。”
男人愣了一下。
“为什么？”
“来源不明。”
“我说了，捡的。”
“不够。”
男人盯着她。
斗篷下的眼睛闪着光。
然后。
他笑了。
笑声很轻。
像砂纸磨过玻璃。
“老板娘好眼力。”
他摘下斗篷帽檐。
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很年轻。
二十多岁。
但眼睛很老。
像活了很久很久。
“重新认识一下。”
他说。
“我叫影。序列6，‘月亮’途径。”
洛可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序列6？”
“嗯。”
影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放在柜台上。
是一块水晶。
里面封着一团黑色的雾。
在缓缓流动。
“这是‘月亮’途径的晋升碎片，晋升序列6的，我留着没用…所以，想换点东西。”
洛可可看着那块水晶。
看了很久。
然后说：
“想换什么？”
影笑笑，“我记得，你们在这里有一个地下黑市吧。”
晓夕脸色变了。
“不行！”
影看向她，似乎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矮子。
“你是？”
“我是……”
晓夕顿了顿。
“我是店员。”
影笑了。
“店员说了不算。”
他看向洛可可。
“老板娘，你觉得呢？”
洛可可看着他。
看看晓夕，然后说：
“给你三秒钟，离开这个店。”
影愣了。
“什么？”
“一。”
“老板娘，我是来交易的……”
“二。”
影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序列6！现在整个登塔者圈子里……”
“三。”
洛可可放下手里的账本。
抬起头。
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时间到了。”
影站在原地。
没动。
他当然不会动。
序列6。
放在现在，也算是中等水平。
他在赌。
他赌这个新开的世界线驿站没有那个能力。
就像他每一次晋升时一样下的赌注。
所以他没动。
然后。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被按住那种动不了。
是一种……
完全没有感觉。
像那部分身体根本不存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
但感觉不到。
像看别人的手。
“你……”
他开口。
发现声音也发不出来。
喉咙在动。
但没有声音。
洛可可站起来。
绕过柜台。
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很多。
但他低头看她的时候。
感觉自己像在仰望一座山。
“第一次机会。”洛可可说，“我给了。”
“第二次机会，你没走。”
“第三次机会，你没珍惜。”
她伸手。
轻轻点在他胸口。
影感觉胸口一凉。
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晕过去那种没有。
而是，彻底没有。
晓夕站在柜台后。
亲眼看着那个男人。
一点一点消失。
从手指开始。
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印。
然后是手腕。
再到手臂。
到肩膀。
然后胸口。
以及，脸。
最后是那双眼睛。
眼睛里全是惊恐。
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秒后。
那个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件黑色的斗篷。
软塌塌地堆在地上。
晓夕张大嘴巴。
半天说不出话。
陈小诺在旁边啃饼干。
啃得很认真。
啃完一块。
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说：
“斗篷还挺好看的。”
晓夕转头看她。
“小、小诺姐……”
“嗯？”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个人……消失了！”
“嗯。”
陈小诺又拿起一块饼干。
“他不守规矩。”
晓夕愣了。
“就……就这？”
陈小诺歪头。
“不然呢？”
晓夕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她看向洛可可。
洛可可已经回到柜台后。
继续算账。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可姐……”
“嗯？”
“那个人……死了？”
洛可可抬头看她。
“你觉得呢？”
晓夕想了想。
“应、应该……死了吧……”
“那就死了。”
晓夕沉默了。
她看着地上那件斗篷。
想起刚才那个男人。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是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死法。
三秒。
就三秒。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就消失了。
“可可姐。”
“嗯？”
“你……到底序列几？”
洛可可看着她。
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你猜。”
晓夕沉默了。
陈小诺在旁边举手。
“我知道。”
洛可可看她。
“你知道？”
“嗯。”
“什么？”
陈小诺认真地说：
“感觉是老板娘序列。”
晓夕愣了。
晓夕张大嘴巴。
晓夕不知道说什么了。
洛可可笑了。
笑得挺开心。
“小诺说得对。”
“我就是‘老板娘’途径。”
晓夕看看她。
看看陈小诺。
还有地上那件斗篷。
然后。
默默蹲下来。
开始收拾那件斗篷。
“你干嘛？”洛可可问。
“捡起来。”
“为什么？”
“能卖钱。”
洛可可笑了。
“你觉得它能卖几个钱？”
晓夕歪头。
“洛可可继续说：“这件斗篷应该算是登塔者的途径遗物了，上面的“月亮”对你也有不小的帮助。”
晓夕点头，然后把斗篷叠好。
放在柜台下面。
然后回到柜台后。
继续站着。
腿有点抖。
但心里。
却也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