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响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男人。
穿着破旧的斗篷，背着个大背包，满脸胡茬。
他走进来。
扫了一眼店里。
然后看向柜台。
“这里是新开的驿站？”
洛可可点头。
“对。”
“有什么规矩？”
洛可可指了指墙上的《公约》。
男人看了一会儿。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放在柜台上。
是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银色的粉末。
在阳光下闪着光。
晓夕眼睛亮了。
“这是……”
“月光碎片，碰巧杀了个“月亮”途径的人，”男人说，“听说这里可以换东西？”
洛可可拿起瓶子。
端详了一下。
然后看向晓夕。
晓夕拼命点头。
洛可可笑了。
“你想换什么？”
男人想了想。
“有没有能让伤口愈合快一点的药？我最近总受伤。”
洛可可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盒子。
“魔药。外敷，三天见效。”
男人接过。
打开闻了闻。
“不够，我受到的是概念层面的伤。”
“具体一些。”
“存在。”
粉可可闻言，细细打量了一下男人。
破旧的黑布下，他的手正在变得透明。
“我可以解决。”洛可可说，“但必须加一个条件。”
加一个条件？
男人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生死攸关之事，也只能如此了。
“请说。”
“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保密。”
“就这样？”
“就这样。”
他点点头。
“成交。”
他把瓶子推过来。
洛可可把盒子推过去。
交易完成。
银可可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他身形一颤。
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长着茧子的右手……却发现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男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风铃又响了一声。
晓夕冲过来。
拿起那个瓶子。
对着光看。
里面银色的粉末流动着。
像月光凝成的露珠。
“这是……月光碎片？”
“嗯。”
“一个？！”
“对。”
晓夕抱着瓶子。
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个！第一个碎片！”
陈小诺凑过来看。
“好漂亮。”
“是吧！”
“像会发光的面粉。”
晓夕愣了。
“面粉？”
“嗯。”陈小诺认真点头，“炸鸡的时候裹一层，炸出来金黄的。”
晓夕沉默了。
粉可可笑了。
银可可也笑了。
晓夕把瓶子抱得更紧。
“不管，这就是月光碎片。”
“不是面粉。”
“绝对不是面粉。”
陈小诺歪头。
“我又没说是面粉。”
“你说了。”
“我说像，又不是是。”
晓夕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辩不过。
她抱着瓶子。
蹲到角落里。
小声嘟囔：“月光碎片……”
“不是面粉……不对，我跟你这小孩子计较什么？！”
陈小诺看着她。
想了想。
走过去。
又拍了拍她的头。
“恭喜。”
晓夕抬头。
“谢谢，小诺姐。”
“不客气。”
陈小诺转身。
回到柜台后。
继续当她的吉祥物。
晓夕抱着瓶子。
看着她的背影。
“我一定可以成功的，成功帮到小诺姐你。”
……
……
傍晚。
夕阳照进店里。
洛可可站在木板前。
看着那些窗外。
晓夕走过来。
也看着窗外的黄昏。
“在想什么？”
“在想……”晓夕轻声说，“这个店，真的变成驿站了。”
“不好吗？”
“好。”
洛可可转头，看向柜台后。
陈小诺正趴在柜台上，跟银可可下棋。
五子棋。
可可赢了。
陈小诺不服。
再来一局。
可可又赢了。
陈小诺更不服。
洛可可笑了。
晓夕也扑过去。
“下一把我来，我来跟小诺姐玩！”
就知道挑软柿子捏。
可可笑着想。
月光碎片静静地躺在柜台上的玻璃瓶里。
银色的粉末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像一小撮被捕获的星光。
晓夕蹲在柜台前，盯着它看。
已经看了十分钟。
陈小诺从她身后路过。
“还在看？”
“嗯。”
“好看吗？”
“好看。”
陈小诺也蹲下来。
跟她一起看。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
四只眼睛盯着那瓶粉末。
“像发光的盐。”
陈小诺发表评论
晓夕转头看陈小诺。
“不是盐。”
“我知道不是盐。”
“那你为什么说是盐？”
“因为像。”
晓夕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又辩不过。
她叹了口气。
继续盯着瓶子看。
洛可可从柜台后探出头。
“你们两个，蹲在那儿干嘛？”
“看碎片。”晓夕说。
“看盐。”陈小诺说。
洛可可笑了。
晓夕瘪嘴。
“你笑什么……”
“没什么。”洛可可走过来，也蹲下，“就是觉得，你们两个蹲在一起的画面，挺可爱的。”
晓夕脸红了。
陈小诺歪头。
“可爱吗？”
“可爱。”
“那为什么晓夕脸红？”
晓夕脸更红了。
“我没脸红！”
“红了。”
“没有！”
“有。”
洛可可在旁边掩着嘴笑。
晓夕蹲在那儿，被两双眼睛看着，被一只金毛团子指着脸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
“我不看了。”
她转身要走。
陈小诺拉住她的衣角。
“去哪？”
“睡觉。”
“这么早？”
“早睡早起身体好。”
陈小诺眨眨眼。
松手。
晓夕走了两步。
又回头。
“明天有客人来吗？”
“不知道。”洛可可说。
“那明天还看碎片吗？”
“你想看就看。”
晓夕点点头。
走了。
陈小诺还蹲在那儿。
看着那个玻璃瓶。
洛可可走过来。
“小诺。”
“嗯？”
“你也去睡？”
“不困。”
“那陪我算账？”
“好。”
陈小诺站起来。
跟着粉可可走到柜台后。
银可可也跟过来。
三个人挤在柜台后。
一盏小灯。
一本账本。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