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
“那个让月亮生病的东西。”
晓夕仔细看。
画面里，月见站在祭坛上。
抬头看月亮。
初看，月亮很正常。
但仔细看。
月亮边缘有一点点黑。
很淡。
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
“这是……第一次出现？”
陈小诺点头。
“嗯。”
晓夕看向月见。
月见点头。
“那是噬月者第一次出现，很小，谁都没注意到，但月亮感觉到了。”
“然后呢？”
“然后它慢慢长大，用了几百年。”
晓夕沉默了。
几百年。
对一个“东西”来说，可能只是一瞬。
但对这条世界线的人类来说，对于那些没有接触途径的人来说，是几代人的时间。
“继续看吗？”陈小诺问。
晓夕深吸一口气。
“继续。”
接下来看到的记忆越来越沉重。
噬月者慢慢长大。
月亮的声音越来越痛苦。
月见试图告诉族人。
但没人相信。
因为他们的“根”也开始变化了。
他们只看到月亮依然发光。
祭典照常举行。
直到某一天……
月亮第一次裂开。
那一天。
整条世界线都在震动。
房屋倒塌。
地面开裂。
人们跪在地上哭喊。
月见站在祭坛上。
抬头看那裂了一道缝的月亮。
眼泪流下来。
晓夕看着这一幕。
眼眶也红了。
“她……一定很痛苦。”
陈小诺在旁边。
轻轻拉住她的手。
“嗯。”
“看着自己最爱的东西受伤，却帮不了它。”
“嗯。”
“小诺姐，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陈小诺想了想。
然后点头。
“有。”
“什么时候？”
“可可消失的时候。”
晓夕愣住了。
她转头看陈小诺。
“你…你想起来了？”
陈小诺的表情很平静。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
好像在发光。
又好像在流泪。
“我不知道，但我好像潜意识里好像知道这种感觉……”
“只能等。”
“然后，等了好久好久。”
晓夕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
……
几人继续看。
看到了最后一段记忆。
月见独自登上祭坛。
向月亮祈问“病因”。
月亮告诉她真相。
有外来者从世界线的裂缝中侵入。
寄生在月亮内部。
以月光为食。
月见问：“有办法赶走它吗？”
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有。”
“您有什么办法？”
“我碎掉。”
月见愣住了。
“碎掉？”
“嗯，把我自己碎成无数片，让它无法寄生在任何一块上。”
“那……那您会怎样呢？”
“我会沉睡，在每一块碎片里，等有一天，有人能消灭它，让我重生。”
月见摇头。
“不行，您碎了，这条世界线就……。”
“没事。”月亮说，“你在。”
“我？”
“你是我的巫女，我的力量在你身上。只要你在，月光就在。”
月见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那我陪您一起碎。”
月亮似乎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您一起。”月见轻声说，“您把力量分给我，让我也能变成碎片。”
“这样，不管碎成多少块，我们都在一起。”
“你……”
“我是您的巫女。”月见打断它，“您在哪，我就在哪。”
月亮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
一道光从月亮上落下。
落在月见身上。
月见的身体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
越来越亮。
最后。
她和月亮一起碎了。
画面消失。
晓夕愣在原地。
眼泪流下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
但就是止不住。
陈小诺在旁边。
轻轻抱住她。
“没事。”
“嗯……”
“哭出来就好了。”
晓夕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哭得很小声。
像只小猫。
洛可可站在旁边。
看着那些碎片。
轻声说：“所以，月见不是被困在这里。”
“而是，她是主动留下来的。”
月见的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
半透明的。
笑着。
“对。”
“我一直在这里。”
“等你们。”
“等我？”晓夕抬头，眼睛红红的，“等我干嘛？”
月见看着她。
眼神很温柔。
“等一个愿意帮月亮的人。”
她伸手。
轻轻擦掉晓夕脸上的眼泪。
“你来了。”
晓夕吸了吸鼻子。
“可我什么都没做……”
“你看了我的记忆。”月见说，“你理解了月亮的痛苦，这就够了。”
她转身。
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碎片。
“这些碎片里，封存着月亮最后的力量。”
“纯净的月光。”
“如果你能收集到足够的纯净月光，就能唤醒月亮。”
晓夕愣了。
“唤醒月亮？你不是说月亮碎了吗？”
“碎了，但没死。”月见说，“它的意识还在，只是沉睡。”
“那要多少纯净月光？”
月见想了想。
“至少三块。”
晓夕松了口气。
三块。
比想象中少。
“那……在哪？”
月见指向洞穴更深处。
“那里。”
“月之试炼的尽头。”
晓夕眨眨眼。
“月之试炼？”
“嗯。”月见点头，“月亮最后关头设置的，只有真正的‘月亮’途径登塔者，才能通过的考验。”
她看向晓夕。
“你敢吗？”
晓夕看着她。
看着那双银色的眼睛。
然后笑了。
“敢。”
“为什么？”月见问。
晓夕想了想。
然后说：
“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
她看向陈小诺。
看向洛可可。
“她们在等我。”
月见也看向她们。
看向那只金毛团子。
看向那个粉发老板娘。
然后笑了。
“你很幸运。”
“嗯。”
“去吧。”
月见让开身。
她身后，出现了一条路。
银色的路。
通向洞穴更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