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夕抬头。
看着那轮碎裂的月亮。
那些碎片开始移动。
慢慢地。
向中间聚拢。
一块，两块，三块……
无数块。
它们聚在一起。
拼成一轮完整的月亮。
比原来小一点。
但完整。
发光。
十分温暖。
“月亮……”
那个声音响起。
不再是那个冰冷的试炼之音。
是温柔的。
像月见的声音。
又像另一个人的。
“谢谢你。”
“月下的孩子。”
晓夕愣住。
“是……月亮？”
“是我。”
那个声音轻轻说。
“我等了很久很久。”
“等你来。”
晓夕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那轮月亮。
看着它温柔的光。
然后。
光里出现一个身影。
半透明的。
银发。
银色的长袍。
是月见。
但又不仅仅是月见。
她的眼睛里有星光。
她的笑容里有月光。
“月见姐……”
月见笑了。
“我不是月见。”
“我是月亮。”
晓夕张大嘴巴。
“月见……就是月亮？”
“月见是我的巫女。”月亮说，“但她也是我的一部分。”
“她碎的时候，我把最后的力量给了她。”
“她在这里等我，也是我在等她。”
晓夕懂了。
月见和月亮。
从一开始就是一体。
“那……月见姐呢？”
月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她在。”
“在这里。”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也在那里。”
指着晓夕的心口。
晓夕愣了。
“在我心里？”
“嗯。”月亮点头，“她的影子，已经留在你心里了。”
晓夕低头看自己的心口。
好像真的，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像被月光轻轻拥抱。
“谢谢你。”月亮说。
晓夕抬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月亮轻声说，“谢谢你愿意听她的故事，谢谢你愿意唤醒我。”
晓夕眼眶又红了。
“我……我只是……”
月亮笑了。
“你只是你。”
“但这就够了。”
她伸出手。
轻轻触碰晓夕的额头。
一阵温暖流过。
晓夕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月亮已经消失了。
天空里只有那轮完整的月亮。
温柔地发光。
晓夕站在原地。
看着那轮月。
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
陈小诺和洛可可走过来。
陈小诺抬头看月亮。
然后说：
“好了？”
晓夕点头。
“好了。”
“不碎了？”
“不碎了。”
“那就好。”
陈小诺打了个哈欠。
“困了。”
洛可可笑了。
“那就回去睡。”
晓夕看着她们。
看着这两个人。
突然笑了。
“走吧。”
“回家。”
……
……
回程的路上。
世界线穿梭车里。
晓夕靠在座位上。
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碎月世界线。
那轮完整的月亮还在发光。
像在送别。
“小诺姐。”
“嗯？”
“谢谢你。”
陈小诺歪头。
“谢什么？”
陈小诺眨眨眼。
晓夕低头。
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个暖暖的感觉还在。
像月光。
也像……
像陈小诺拍她头的手。
“晓夕。”
陈小诺叫她。
晓夕抬头。
陈小诺伸出手。
手里有一颗糖。
月亮形状的。
银色的。
“给。”
晓夕愣了。
“这是……”
“月光糖。”陈小诺说，“店里剩下的最后一颗。”
“给你。”
晓夕接过那颗糖。
看着它。
银色的糖纸。
画着弯月。
她剥开。
放进嘴里。
甜的。
凉的。
她含着糖。
看向窗外。
那轮完整的月亮。
已经变成一个光点。
但她知道。
它在那里。
一直在。
就像这个店。
就像这些人。
一直都在。
“小诺姐。”
“嗯？”
陈小诺歪头。
“什么？”
晓夕想了想，“和你们一起，挺好的。”
陈小诺点点头。
“好。”
晓夕笑了。
靠在座位上。
闭上眼睛。
耳边是陈小诺啃饼干的声音。
是洛可可轻轻的呼吸声。
是窗外世界线流动的声音。
很安心。
很暖。
像被月光抱着。
……
……
回到魔法店时。
天已经黑了。
陆寻在门口等，一副二百五的样子，捏着烟。
看到她们，笑了。
“回来了？”
“嗯。”
“顺利吗？”
“还行。”
陆寻走过来。
看着晓夕。
“眼睛变了啊。”
晓夕眨眨眼。
“很明显吗？”
“挺明显的。”银可可伸手，摸摸她的头，“更像月亮了。”
晓夕脸红了。
陈小诺在旁边举手。
“我也要摸。”
洛可可笑着也摸了摸她。
“是我要摸她，不是摸我！”
陆寻看着她们三个。
然后走进店门。
笑了。
他的声音传出来。
“怎么不进来说？我茶都泡好了！”
晓夕愣了下，她看到了周明。
“他怎么在？”
“担心妹妹。”银可可摊手。
晓夕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吧。”
她走进店里。
苏晓坐在柜台前，端着茶杯。
看到她，愣了一下。
“嚯，眼睛变好看了。”
“谢谢。”
“不客气。来，喝茶。”
晓夕接过茶杯。
喝了一口。
温的，也很甜。
陈小诺也进来。
爬上她旁边的椅子。
洛可可和银可可跟在后面。
五个人围坐在柜台前。
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
银色的光洒进来。
照在每个人身上。
晓夕看着那轮月。
想起那条世界线。
想起那个碎掉又重生的月亮。
还有月见。
那些记忆被轻言念出：
“我们都会在月光下重逢的。”
她笑了。
低头。
喝了一口茶。
甜的。
像月光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