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柜台上。
银色的。
像糖霜。
晓夕趴在桌边，手指戳着茶杯沿。
一圈。
一圈。
又一圈。
“小诺姐。”
“嗯？”
“你觉得，那个月亮……它现在好了吗？”
陈小诺想了想。
摇头。
“没。”
“你怎么知道？”
“因为感觉…它想帮你晋升，而不是救自己。”
晓夕愣了一下。
然后苦涩地笑了。
“也是。”
陈小诺坐在她对面。
两只小手捧着杯子。
茶有点烫。
她轻轻吹气。
睫毛在热气里忽闪忽闪的。
像两只小金蝴蝶。
洛可可在旁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
伸手。
把她的杯子拿过来。
“太烫了，凉一会儿再喝。”
陈小诺眨眨眼。
“哦。”
然后看着空空的双手。
发呆。
银可可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晓夕。”
“嗯？”
“你那个月光碎片，还剩多少？”
晓夕摸了摸口袋。
掏出一个小袋子。
打开。
里面躺着几块银色的晶体。
不大。
但很亮。
“就这几块了。”
她数了数。
“五块。”
银可可点点头。
“够你晋升了。”
晓夕看着那些碎片。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头。
“可可姐。”
“嗯？”
“我……真的能帮到小诺姐吗？”
洛可可放下手里的账本。
看着她。
“你觉得呢？”
晓夕低下头。
手指摩挲着茶杯。
“我不知道……”
“那个试炼里，我看到了假的她。”
“假的也那么好。”
“真的……”
她没说下去。
陈小诺歪头。
“真的怎么了？”
晓夕抬头。
看着她。
金发。
灰眼睛。
软软的脸。
还有那根永远翘着的呆毛。
“真的更好。”她说。
陈小诺点点头。
“那当然。”
晓夕笑了。
笑着笑着。
眼眶有点热。
她赶紧低头喝茶。
茶有点凉了。
但很甜。
陆寻从外面晃进来。
手里拎着个袋子。
往桌上一放。
“宵夜。”
晓夕打开袋子。
里面是几串烤串。
还有一盒章鱼烧。
“哪来的？”
“黑市门口新开的路边摊。”陆寻坐下，“老板娘是个狐娘，手艺不错。”
晓夕拿起一串烤串。
咬了一口。
“嗯……好吃。”
陈小诺凑过来。
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要。”
晓夕递给她一串。
陈小诺接过。
小口小口地啃。
腮帮子鼓鼓的。
如同一只仓鼠。
洛可可看着她们。
嘴角弯了弯。
银可可也坐下来。
拿起一颗章鱼烧。
“所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晓夕嚼着肉。
含糊不清地说：
“晋升……然后……”
她咽下去。
看向陈小诺。
“然后帮小诺姐找回记忆。”
陈小诺抬头。
嘴边还沾着酱料。
“找回记忆？”
“嗯。”晓夕点头，“你以前的事，还有很多没想起来。”
陈小诺歪头。
“想不起来会怎样？”
晓夕愣住了。
会怎样？
她不知道。
洛可可替她回答：
“不会怎样。”
陈小诺看向她。
“真的？”
“真的。”洛可可说，“想得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好。”
“你都是你。”
陈小诺眨眨眼。
然后笑了。
“那就好。”
她继续低头啃烤串。
晓夕看着她。
看着那根晃来晃去的呆毛。
突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急了。
窗外。
月亮升到正中。
月光透过玻璃。
落在柜台上。
落在那些碎片上。
银色的光。
很柔。
晓夕拿起一颗章鱼烧。
塞进嘴里。
烫。
但非常非常好吃。
她哈着气。
眼睛眯起来。
像只偷到鱼的猫。
陈小诺在旁边笑。
“你好像猫。”
晓夕瞪她。
“你才像猫。”
她哈气了。
陈小诺没理她的哈气，而是脑袋一歪。
“那我像吗？”
“像。”晓夕说，“金色的，软软的，还会……”
“还会发呆。”
陈小诺眨眨眼。
然后点头。
“那挺好的。”
晓夕愣了。
“好什么？”
“因为你在夸我可爱啊。”
晓夕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又辩不过。
她叹了口气。
继续吃烤串。
洛可可在旁边笑。
银可可也笑。
陆寻翘着二郎腿，叼着烟。
一脸看戏的表情。
“别说，你们几个搭配在一起，倒挺有意思的。”
晓夕抬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寻露出标志性微笑，“三个女人一台戏。”
晓夕愣住了。
看向陈小诺。
看向两只可可。
她们也在看她。
眼神里。
在笑。
晓夕低下头。
盯着手里的烤串。
盯了三秒。
然后小口说：
“那……挺好的。”
陈小诺凑过来。
“什么挺好的？”
晓夕没抬头。
“没什么。”
“你说了。”
“没说。”
“说了。”
“没说。”
洛可可在旁边笑。
“你们两个，幼不幼稚。”
晓夕抬头。
“是她先说的。”
陈小诺歪头。
“我说什么了？”
“你说……”
晓夕顿了顿。
发现自己确实抓不住把柄。
她瘪瘪嘴。
继续啃烤串。
月光静静照着。
烤串冒着热气。
章鱼烧还剩下两颗。
陆寻伸手去拿。
晓夕拍掉他的手。
“我的。”
“你吃那么多。”
“能吃。”
“我也想吃。”
“自己买去。”
陆寻瞪眼。
“我买的！”
晓夕看着他。
然后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颗章鱼烧。
递给他。
“给。”
陆寻愣了。
“你……良心发现了？”
晓夕摇头。
“吃多了长胖。”
陆寻沉默了，在思考她是嘴硬，还是真的会长胖。
接过章鱼烧。
咬了一口。
烫。
但好吃。
他哈着气。
晓夕在旁边笑。
“像狗。”
陆寻瞪她。
“你大爷，你才像狗。”
“你像。”
“你像。”
“你俩都好像……”
陈小诺在旁边举手。
两人同时看向她。
陈小诺眨眨眼。
“像什么？”
“像……”陈小诺直言不讳，“像狗咬狗。”
洛可可捂着嘴笑，同时点点头。
晓夕愣了。
“那也是他偏要咬我一口！”
洛可可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银可可也笑。
苏晓咬着章鱼烧。
一脸看戏。
月光落在柜台上。
落在几个人的影子上。
影子挤在一起。
像一家人。
晓夕看着那些影子。
看着看着。
笑了。
“小诺姐。”
“嗯？”
“明天我想去买件新衣服。”
“为什么？”
“因为……”晓夕顿了顿，“因为想穿好看点。”
陈小诺歪头。
“穿给谁看？”
晓夕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金色的眼睛。
看着那根晃来晃去的呆毛。
然后说：“穿给自己看。”
陈小诺点点头。
“那挺好的。”
“自己开心就好。”
晓夕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小诺姐说得对。”
窗外。
月光轻轻摇曳。
像在点头。
夜长茶温。
几个人挤在小小的柜台前。
聊着有的没的。
笑着有的没的。
就这样。
挺好的。
如此，晓夕也便继续开始她的晋升之路。
只是，最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