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
“成功了。”
当晓夕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
三轮纯净月亮在她掌心缓缓旋转，然后融进她的身体。
序列二。
“月之暗面”。
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陈小诺坐在柜台后，抱着那罐月亮糖，歪头看她。
“你眼睛变颜色了。”
晓夕眨眨眼。
“是吗？”
“嗯，之前是黑的，现在……像银可可的银色。”
洛可可从柜台后站起来。
走到陈小诺身边。
“可以开始了？”
晓夕点头。
“可以。”
她从怀里拿出那块从第九层偷来的“东西”。
那个，曾经取出消散的光芒的魔方。
它现在安静地躺在掌心。
里面流动着金色的光。
那是陈小诺被封印的意识。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晓夕说，“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扰。”
银可可指了指仓库。
“那里。”
晓夕摇头。
“不够。”
她看向窗外。
月光正好。
“外面就很安静…月光照着的感觉，会很舒服。”
洛可可心领神会。
……
……
世界线穿梭车里。
陈小诺躺在后座上。
闭着眼睛。
呼吸平稳。
像睡着了一样。
洛可可坐在她旁边。
握着她的手。
晓夕坐在前面，手里捧着那个魔方。
“这些时日……”
洛可可叹气，望着可爱娇小的脸，喃喃自语。
“你的记忆总是时不时回来…现在想想，马上你就能真正回到我身边了。”
“有你，真好。”
洛可可抬头，向晓夕点头示意。
“那我开始了。”
她闭上眼睛。
银色的光从她身上涌出。
包裹住那个魔方。
魔方开始发光。
金色的。
很亮。
然后，那些光慢慢流向陈小诺。
流进她的额头。
流进她的胸口。
流进她身体的每一寸。
陈小诺的睫毛颤了颤。
但没有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洛可可一直握着她的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
那是最初的小诺还是陈诺时，最爱被人碰的地方。
晓夕的额头渗出细汗。
银色的光越来越强。
终于……
魔方碎了。
化作无数光点。
消散在空气中。
晓夕睁开眼睛。
喘着气。
“好了。”
洛可可看向陈小诺。
陈小诺的睫毛又颤了颤。
然后。
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
金色的。
和之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洛可可的心猛地一沉。
“小诺？”
陈小诺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可可。”
声音是陈小诺的。
语气也是陈小诺的。
但那个笑容……
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洛可可后背发凉。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逆位世界时，对方露出的笑容。
“你……”洛可可的声音有点抖，“你是谁？”
陈小诺歪头。
“我是小诺啊。”
“你怀疑我？”
她的表情很无辜。
像只被冤枉的小猫。
但那双眼睛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动。
银色的。
很淡。
但洛可可看见了。
她是“隐者”。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那条线。
而现在。
陈小诺站在这条线上。
一半在这边。
一半在那边。
“晓夕。”洛可可的声音很平静。
“嗯？”
“你出来一下。”
晓夕愣了愣。
但还是下了车。
车门关上。
车内只剩下两个人。
洛可可看着陈小诺。
陈小诺也看着她。
月光从车窗透进来。
照在两个人身上。
“你感觉到了？”陈小诺先开口。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但语气变了。
变得更……
像另一个人。
洛可可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陈小诺笑了。
这次的笑容，不再是伪装。
而是真正的、属于那个存在的笑。
“她还在。”逆位世界说，“但也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
“快了就是……”逆位世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有一半是我的了。”
洛可可的手攥紧了。
但她没有动。
她知道，现在动手没有用。
陈小诺的身体，不能受伤。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逆位世界靠在座椅上，“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她主动把剩下的让给我。”
洛可可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不会。”
“会。”逆位世界说，“她太累了，你知道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撑。”
“撑着你那条世界线，撑着这家店，撑着所有人。”
“她不说，但你清楚。”
洛可可沉默了。
因为她确实清楚。
陈小诺从来不说累。
但洛可可知道。
她每天晚上失眠。
她总是在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
她记账的时候会发呆。
她会突然站在窗边，看着某个方向，很久很久。
那是β-7的方向。
那是她们“第一次”分别的地方。
“我可以帮她。”洛可可说。
“帮？”逆位世界笑了，“你怎么帮？”
“用你的‘隐者’力量？把这段痛苦隐去？”
“那她还是她吗？”
洛可可没说话。
“你做不到的。”逆位世界轻声说，“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
“但她现在……太累了。”
“累到不想撑了。”
洛可可看着那双眼睛。
金色的。
属于陈小诺的眼睛。
但深处。
那道银色的裂缝。
正在慢慢扩大。
“多久？”她问。
逆位世界看着她。
“你想知道什么？”
“她还有多久。”
逆位世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不知道。”
“也许三天。”
“也许三个月。”
“也许……”
她顿了顿。
“也许下一秒。”
洛可可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好。”
她推开车门。
逆位世界在身后说：
“你不怕我趁你不在……”
“你不会。”
洛可可回头看她。
“因为你只能等小诺松了这口气。”
逆位世界愣住了。
洛可可没再说什么。
下了车。
关上车门。
晓夕站在车外，一脸担心。
“可可姐，小诺姐她……”
“我知道。”
洛可可走向世界线穿梭车的驾驶座。
“送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塔’。”
晓夕愣了。
“塔？那条世界线的‘塔’？”
“嗯，我知道坐标。”
“去那里干嘛？”
洛可可回头。
看向车窗里那个靠在座椅上的金色身影。
“找办法。”
……
……
车启动时。
陈小诺睁开眼睛。
看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洛可可。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发出声音。
因为逆位世界又回来了。
“我们要出发了。”
陈小诺的意识在深处回应：
“我知道。”
“她会找到办法的。”
逆位世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你就这么信她？”
陈小诺笑了。
很轻。
很淡。
像很久很久以前。
在那条灰色世界线里。
她最后一次见到洛可可时。
那个笑容。
“嗯。”
“信了一百年了。”
逆位世界没再说话。
月光从车窗透进来。
照在她脸上。
那张小小的脸。
一半在光里。
一半在阴影里。
像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