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好感度提升任务大失败

作者:猫果奥萨 更新时间:2026/2/3 1:58:41 字数:5227

(希娅)

林间的薄雾像一层潮湿的灰纱,笼罩着塔亚村外的林地。

我看着哈克和那几个伐木工憔悴的脸,他们眼中还残留着长久不能安眠的恐惧,以及对今日生计的茫然,这些人的生活真是艰难......一股沉闷的情绪压在心里。怪物、伤痛、死亡的威胁,还有背后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领主责罚,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们死死困在这片林子里。

但现在必须前进,站在这里伤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份无力感,却压不下脑海中翻腾的念头。来之前,我以为这只是一次纯粹的“武力测验”。找到怪物,击败它,证明我的价值,然后离开。像完成一个设计好的关卡。

可眼前的景象,伐木工人脸上交织的恐惧与麻木,还有地上那具尸体......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战斗任务”。这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现实的问题,而这个问题里,嵌着活生生的人的命运。任务简报上冰冷的“野兽袭扰”四个字,在现实里化为了具体的伤痛、死亡和一家老小的生计焦虑。我那套“打怪升级”的思维,在这里显得格外幼稚和格格不入。

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最终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和自嘲强行摁回心底,转身看向正在检查地图的索尔。

“队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任何情感,不知为何,这个我现在的身体情感特别充沛,“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发去找那个失踪的人了?比尔。也许他还能提供一些线索。”

“走。”索尔利索地收起地图,看都没看我一眼。

“你们要去找比尔吗?太好了......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他,就是往那边去了!沿着那条旧伐木道,大概走一个钟头,会看到一个溪谷......拜托你们了!”听到对话的工头哈克立刻冲了过来,粗糙的手指急切地指向森林深处一个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干。

索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率先迈步。布里奇跟在他侧后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的痕迹。贝内文托朝我哼了一声,然后跟了上去,把他的战锤捏得吱嘎作响,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我的目光再一次被他今天的那一身行头拽了过去,不得不说,这套铠甲帅得有点过分了。我对这种华丽的铠甲简直毫无抵抗力,眼神总忍不住往那精雕细琢的弧线和隐隐波动的魔法灵光上瞟。可每当我视线停留得稍久一些,总会撞上他瞥来的目光——那眼神谈不上凶狠,却像在警告我“看什么看”。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不是个牧师吗?我印象里的牧师,不都该是穿着飘逸的长袍或轻甲,手持圣徽,用柔和的神术治愈伤痛、驱逐邪恶吗?这位爷怎么整天拎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战锤,现在还套上一身能闪瞎眼的板甲,打扮得跟个......跟个黄金圣斗士似的?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算了,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他一定还在生我的气,连铠甲都不让多看两眼......

唉,我昨天说的那些话确实太过分了......

我想修复这段关系。布里奇先生说得对,队友之间不应该有这种隔阂。可是该怎么做呢?光口头道歉会不会显得没诚意?也许在战斗中好好配合,让他看到我的实际行动,让他感受到我的心意。

......

失踪,还是独自一人,在这片有疯狂野兽出没的林子里......恐怕凶多吉少。

我们沿着哈克所指的土路前进。薄雾在林间缓缓流动,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走了一小会, 布里奇突然抬起手,示意我们停下。

“血迹,”他低声说,蹲下身用手指轻触灌木叶片上一片深色的污渍,“新鲜的,不超过一天。”

索尔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方向没错,加快速度。”

我们不再说话,脚步加快,沿着断断续续的血迹向前追踪。林间的雾气开始散去,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布里奇再次停下,这次他的表情凝重起来。

“就在前面。”

透过前方灌木的缝隙,我看到了一幅令人心碎的景象。

一个穿着伐木工装束的男人倒在地上,脖颈处有一道可怕的撕裂伤,身下的土地被血染成暗红色,显然已经死了。

而守在他身边的,是一条脏得看不出本色、浑身血污的狗。绕着尸体疯狂打转,涎水从嘴角甩落。见我们靠近它龇着牙,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的低吼,它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疯狂的色彩。

“污秽的孽畜!”我的耳旁猛地传来贝内文托的战吼,那声音洪亮、正义凛然,仿佛不是在林间,而是在庄严的审判殿堂。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战锤在空中横着抡出一圈弧光。

“竟敢亵渎亡者——以坦帕斯之名,净化!”

在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已经将疯狗一锤抡飞。

“嘭!!!”那条狗连一声完整的哀鸣都没能发出,就像个破旧的皮袋,离地横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抛物线,“砰”地一声,重重撞在三四步外一棵粗糙的树干上,继而软软滑落在地,彻底不动了。几片枯叶被震得簌簌落下。

贝内文托顺着挥锤的力道,完成了一个极其流畅的转身回旋,战锤在他手中划完最后的弧线,锤头“咚”一声轻触地面。他单膝微屈,保持着这个充满动态张力、宛如胜利雕像般的姿态。

唯一的不足是,在他完成这串动作、定格姿态的过程中,那双眼睛的余光,至少往我们这边——尤其是索尔和布里奇的方向——飞快地瞟了两三次。就像是在舞台中央,用余光打量台下观众是否被自己的表演所震撼。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一项艰巨使命,站直身体,转向我们。脸上凝聚着一种混合了肃穆和淡淡悲悯的表情。

“安息吧,无知的生灵。愿战争之父接纳你迷途的灵魂。”他沉声宣祷,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介于庄严与感伤之间。

然后,他看向我,下巴微抬,那条刚才因紧张而绷直的尾巴,此刻得意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贝内文托,先得一分。”他宣布。

什么?意思?他觉得我在和他竞争吗?得分又是什么鬼?这也太尴尬了......

但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我确实被他这套行云流水、充满力量与仪式感的表演说服了。虽然有点夸张,但真的又快又狠!

也许现在就是个机会,我心想。虽然他那套“得分”的说法幼稚得让人脚趾抠地,但至少这是个主动示好的借口——赞美他的战斗英姿,顺便为昨天的刻薄话找补一下。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这分不算。”

索尔径直走向狗的尸体,经过贝内文托时都没多看他一眼,完全忽略了他果断的一击和现在帅气的姿势。

贝内文托脸上那精心调整过的表情瞬间僵住:“......什么?”

“它没被污染。”索尔他掰开狗嘴,示意我们上前,然后指了指狗的牙齿,“这狗可咬不出比尔身上那种伤口。”

“还有这血,”他又指了指狗身上大片的血污,用手指抹了抹它脖颈与肩部那已经发黑板结的血污,“这是蹭上去的,不是喷溅或撕咬造成的。”

结论很明显了,这是比尔养的狗,它只是在保护主人的遗体,血是它围着遗体巡逻时,蹭到上面去的。

这不是什么疯狗,是忠犬!

如果刚才那一刻,肯定需要我用什么“察言观色”或“洞悉”之类的技能去判断那条狗的状态,而我恰好失败了......我那沉默寡言的“系统”依然没有给我任何提示。

没有“检定失败”,没有“感知不足”,只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错误后果时的茫然与懊悔。

布里奇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给贝内文托再补了一刀。

“而且,如果你晚几秒出手,我就能用动物交谈术问问它到底看到了什么。现在,最后的、或许也是最清晰的目击者,被你净化得彻底沉默了。”

林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贝内文托张着嘴,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的脸迅速涨成一种难堪的紫红色,那副样子,就像一个刚刚在全校面前发表完获奖感言、却发现奖状上名字写错了的小学生。

“但我们也不算全无收获,”布里奇拾起那比尔身边那把染血的伐木斧,“比尔先生......生前是个勇猛的人,我们可以顺着被他砍伤的东西留下的血迹,继续追踪。”

顺着布里奇的指引,我也看到了那一连串的血迹,从比尔身边开始,断断续续地往从林深处延申。

我们再次上路,但气氛明显更沉重了。贝内文托走得更靠后,几乎要掉队,每一步都踩得格外重,像是在发泄。

......

大约半小时后,布里奇突然示意我们隐蔽。

他压低声音,“动作轻点,前方有动静。”

我们悄悄拨开灌木,看到了一幅怪异的景象。

在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五只人形生物正围着一只死鹿撕扯进食。它们有着豺狼般的头颅和肮脏的皮毛,但站立行走,手指末端是锋利的爪子。它们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着狡黠而残忍的光,嘴角滴着涎水和鹿血。它们在狼吞虎咽期间,时不时警惕地抬头四顾。

是化豺。

且正如村民所说,它们确实“贼眉鼠眼”,而且从外貌到叫声都令人极其不适。

索尔做了几个手势:他指向左边两只,布里奇点头;指向右边三只,然后看向我和贝内文托。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嗖——”

一支弩箭精准地钉入了一只化豺的眼窝。

同时,索尔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进敌阵,借着冲刺带来的冲击力用盾牌击倒了一个化豺,然后用铁靴一脚踩碎了它的脑袋。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

“Missilia Incantata!(魔法飞弹)”

三颗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力场飞弹从魔杖尖端迸发,划出三道弧线,从不同角度同时击中了一只正准备扑向索尔侧翼的化豺,打折了它的一条腿。它跌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嚎叫。

贝内文托冲向那只受伤的化豺,像是憋着的怒气终于有了发泄口。他将战锤高举过头顶,锤头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似乎是他的神赐予他的神力加持。

“为了战争之父!”他咆哮着,真情实感,不带一丝表演痕迹。

锤头精准地砸中了化豺的头颅,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只怪物的头颅像南瓜一样被砸碎。

贝内文托重新拎起战锤,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挑衅。好吧,看来这个幼稚鬼还是觉得我和他是什么比赛的“竞争对手”。

但他补刀确实干净利落,在事实上解决了威胁。

也许这又是个修复关系的机会?

我朝他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配合得不错!”

贝内文托扭过头去,装作无事发生。但我分明看到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尾巴还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不是吧,大哥?你这么羞涩的?

战斗还在继续。索尔已经解决了他的目标,正转身对付第四只化豺。布里奇在重新装填弩箭。第五只化豺——也是最小那一只——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林子深处逃窜。

贝内文托也发现了,他盯住目标开始冲锋。

机会!

如果我帮他加速,让他拦住那只化豺,他一定会高兴的!这不仅能展示团队配合,还能让他挽回一些面子——毕竟刚才误杀忠犬的事让他很难堪。

“贝内文托,跳过去拦住他!”我举起魔杖,瞄准贝内文托,念出咒语。

“Saltus!(跳跃术)”

一股柔和的魔法能量包裹了贝内文托的双腿。我能感觉到法术连接成功,效果会在下一秒显现——他的跳跃能力将暂时大幅提升,轻松追上那只逃跑的化豺。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现实是另一回事。

贝内文托猛地回头,朝我怒吼。

“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不要对我施展你邪恶的巫术!”

他的步伐变得混乱,仿佛想甩掉什么脏东西。

“他妈的!贝内文托!别矫情了!看前面!跳!现在就跳!拦住它!”

在索尔怒吼的催促下——

“啊——!”

贝内文托发出一声不知是愤怒还是决绝的怪叫,或许是出于对命令的服从,他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化豺,屈膝,用尽全力,猛地一跃!

他跳了起来。

然后,我目睹了接下来的一幕。

跳跃术忠实地放大了他的跳跃力量。但贝内文托这一跳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他的起跳姿势完全变形,不是战士矫健的突进,更像是......一门填药过量的火炮,在底座不稳的情况下被击发了。

“哇啊啊啊——?!”

他像一颗出膛的臼炮炮弹,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手中的战锤脱手飞出,呼啸着砸进远处的灌木。而他本人,则在达到弧线顶点后,开始下坠,还是头朝下......

咚!!!

一声闷响,泥土飞溅。

贝内文托整个上半身几乎完全没入了松软的林地上层,只剩下腰部以下和两条腿露在外面,在空中无力地蹬了两下,然后僵住不动了。

那只逃跑的化豺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那两根直指天空、微微颤抖的腿,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下一秒,一支弩失扎在了它的脑袋上。在它倒下时,脸上依然带着那种震惊的表情。

......

索尔走过来。他看了一眼还在土里挣扎的贝内文托,又看了我一眼,那张疤痕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似乎是极力压抑的笑意。

“还愣着干什么?”他粗声粗气地说,“把他拔出来。”

我和布里奇赶紧上前。布里奇抓住贝内文托的一条腿,我抓住另一条,索尔则小心地刨开周围的土。

“一、二、三——拉!”

伴随着泥土被翻开的声响,贝内文托被我们像拔萝卜一样从地里拔了出来。他满脸都是泥土和腐叶,犄角上还挂着几根草茎,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彻底毁于一旦。他咳嗽着,吐出嘴里的土,暗红色的皮肤因为羞愤再次变成了紫色。

“你!呸......你!你故意的!呸......呸......”贝内文托吐掉嘴里的泥,眼睛通红。

“我只是想帮你加速——”我急着解释。

“加速?!我差点飞到树上去!”

布里奇按住他的肩膀,但布里奇的嘴角也在剧烈抽搐,显然,他正在强行压制笑意:“冷静,希娅只是想要帮助你,她的的法术并没有问题。”

然后布里奇转向我,“贝内文托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给他施加过奥术强化,原因...你懂的,他适应不了。”

贝内文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适应不了?那就练!回无冬城之后的三倍训练就给我专门去适应魔法!练到身体不抵触为止!”索尔走到贝内文托面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以后,希娅的任何强化魔法你都受着。要么学会顶着奥术打架,要么就等着因为‘适应不了’死在哪个角落。”

然后他转向我:“你也是,帮队友忙之前,先搞明白队友是个什么货色。在他适应以前不要把法力浪费在他身上。”

贝内文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停的扭曲变化着,最终,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把所有话都憋了回去。扭头走到一边,默默的清理自己头上和身上的泥块。

我沮丧地看着他的背影,那身沾满泥土的华丽板甲,此刻看起来就像个掉进烂泥地的玩具。

完了,好感度怕是跌成负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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