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别过脸去，耳根泛着明显的红。可她刚才说话的声音虽小，社团里却安静得像沉了水的房间，所以那句话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转过头，看见另外三个人正齐刷刷地盯着她看。
“……”沉默像墙一样压下来。
“我说的是‘好想成为魔法少女’，你们听错了吧。”
这次夏彤率先反应过来了：“哦哦，好想看小沐变身后的样子！现在就变吧！”
“喂，我只是说想成为，并没有说已经成了。”
林晓露嘴角微微上扬，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猫：“可你刚刚明明说了……”
苏沐深吸一口气，像是把什么话咽回去了：“我变就是了。”
她放下水壶，像是放弃了抵抗一样，走到墙那边。她背对着我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样式的魔法棒——正如白色兔子说的，这就是“白刃”了。
“变——身。”
苏沐握紧短剑，剑柄上的白色宝石亮了起来。白光从宝石蔓延到她的指尖，又顺着手臂爬满了全身，将她整个人裹进一团炽白的光里。等光芒散去，一位白发蓝瞳、浑身散发着寒气的魔法少女出现在那里。
她身穿着魔法少女的制服，但和林晓露、陆圆圆的不同——很多地方覆着铠甲一样的护具，腿上除了黑色丝袜还套上了战靴。手里那柄短剑已经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长剑，寒气沿着剑刃缓缓流淌。白色长发因看不见的气场轻轻飘浮着，像在水里散开的丝线。
“如何？”
苏沐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将长剑背在身后，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垂在肩头的白色发丝。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她挺满意这个造型的。
“好帅——”夏彤发出一声惊叹，她从座位上弹起来，朝苏沐冲过去。
苏沐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离我远点。”
结果脚后跟不偏不倚地绊上我伸出去的腿，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一倒——跌进了我怀里。护甲和长剑像被抽走了一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软乎乎的苏沐同学。她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头发蹭在我下巴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洗发水味。
“夏彤，适可而止。”
夏彤终于刹住脚，乖乖停了。苏沐坐在我怀里，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板，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
“……苏沐，可以起来了吗？”我问。
“嗯，好。”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桌子站起来，背对着我，但我还是看见了她耳尖那一片烫红的颜色。
“抱歉啦，啊哈哈——”夏彤双手合十赔笑道歉。
“没事吧？”我问。
苏沐双手扶着墙，头低下去，声音闷闷的：“有事……”她吸了一口气，“谁能告诉我怎么变回去？”
“这好办，”林晓露像是在炫耀自己摸索出的成果，“只要握紧魔法棒，想着自己原来的样子就能变回去了。”
苏沐依言召出那把长剑，手指紧握剑柄，指尖都泛白了。不一会，白光褪去，她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可腿一软，她直接跪坐在地上。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站起来。脸上的潮红退去，恢复了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但眼神瞥到我的时候，还是闪过一丝慌乱。
“对不起小沐，对不起……我错了……”夏彤见她这副模样，手足无措地道歉，眼角都快冒泪花了。
“没事，只是……有点不适应刚变完身的状态而已。”苏沐安抚她。
漫长的沉默落了下来。
夏彤懊恼地低头刷手机，心不在焉地在我们之间晃来晃去。我翻着轻小说，纸张的边缘都被我捏皱了。林晓露从我这边捏了一下我的手，我转过头去，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先开口了：“说起来，快要月考了呢。”
夏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抬起头：“对哦！说起来我们等会儿放学要开学习会——小沐你也来吧？”
苏沐刚想开口否定，夏彤已经冲到她面前，摇晃着她的肩膀：“拜托嘛小沐！你不去的话，谁教我们学习啊！”
“李林……”苏沐竟然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哎呀，阿林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啊，你说是不是？”夏彤头也不回地说。
我悄悄做了个“来吧”的口型。苏沐瞪了我一眼，可还是低下了头：“……那就去吧。”
“好耶！”夏彤欢呼着回到了座位上。
苏沐一边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一边侧过头朝我投来责备的目光，像是在问：你怎么不拦着她？我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