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咖啡馆的路上，苏沐似乎有意把我和林晓露隔开。一直到推开咖啡馆的门，她都保持着这种不动声色的站位——自己走在中间，左手边是林晓露，右手边是我，像一道活生生的屏障。等落座的时候，她更是直接坐到林晓露旁边，示意我陪夏彤坐在一起。
“李林同学，你去教夏彤吧，这边我来负责。”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意思。我只好点头，在夏彤对面坐下。
咖啡馆里很安静，音箱里淌着轻缓的钢琴曲，很适合学习。角落里坐着的几乎都是像我们一样抓紧时间复习的学生。手边的咖啡冒着白气，奶泡上浮着一层细腻的光。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开始觉得有些闷热，额头渗出了细汗——但又不全是暖气的原因。
那让无数男生都脸红的柔软触感，正从我手臂外侧源源不断地传来。夏彤整个人凑得很近，几乎贴着我，呼出的热气擦过我耳朵。我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脑子里白花花的一片，什么公式什么单词全都飞了。
她是故意的吧？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握笔的手指僵了一瞬。
好在夏彤的视线被刚端上来的蛋糕吸引了。她转过头去，手臂从我这边挪开，我趁机松了口气，低头假装在看书，心里默默抹了把汗。
偷偷抬眼望向苏沐那边，她们两个倒是正经得像在上课。林晓露低头写着什么，嘴唇微微翕动，苏沐在旁边指点，偶尔在纸上划几笔。看起来倒是像样的学习会。
这几天林晓露在设耳坠人设的时候问过我意见，我当时说“勤奋上进人设吧，我比较喜欢看你学习的样子”。她听完兴奋得眼睛发亮，低头唰唰地写起来。可没写几行又耷拉下来，说：“这样的话，亲爱的，你一直都觉得我不勤奋不上进咯？”
我当然不能点头——不然她就要在我怀里撒娇耍赖个没完，直到我改口为止。于是我换了说法：“我觉得你有上进心，只是还差一点努力。加把劲就好了。”
“那好！就让亲爱的再喜欢我一点吧！”她大笔一挥，把那些字填了上去。
夏彤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等我回过神来，一勺蛋糕已经递到我嘴边，奶油尖上缀着一小块深色的蛋糕体，冒着淡淡的甜味。我还想开口问一句，夏彤已经趁着这空隙把勺子推了进来。
“唔……”奶油在舌头上化开，温温的，绵密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我发出了短促的气音。
“欸嘿嘿～味道不错吧？”夏彤轻声笑了一下，像偷到了糖的小孩。
我抬头，发现对面两个人正看着这一幕。苏沐手里的笔停住了，林晓露捧着抹茶奶昔的动作也僵在半空。
安静得不像话。连背景音乐都忽然显得清晰起来。夏彤愣了两秒，像是刚刚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手里的勺子滑落，“叮”的一声撞在碟沿上，弹了一下才躺平。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我也点一份吧，抹茶味的。”
我招来服务员加单，顺手把那根我们俩共用过的勺子换掉了。虽然这么做并没有真的解决什么，但至少能让那根勺子消失在视线里，也算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安心。
对面两位黑长直美少女依然用那种傻眼的目光盯着我。苏沐用指节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夏彤顿时慌了手脚，手指不停地揉着后脑勺上的丸子头：“我和阿林只是朋友啦！小沐你想多了！”
“对对，是朋友。”我跟着附和，语气自然得自己都有点心虚。
林晓露放下奶昔杯，像是不经意地开口：“互相喂食什么的……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吗？”
“当然会啊——”夏彤反击般地提高了音量，甚至换了一支干净的勺子，在蛋糕上挖了一块，举到苏沐面前，“小沐你也想试试吗？”
“不，我觉得你们对‘朋友’这个词有什么误……”苏沐话没说完，嘴里就被夏彤塞了一口蛋糕。她皱起眉，却还是咽了下去。
“你看嘛，小沐，我们也是朋友对吧？”夏彤笑着把勺子收回来，在桌下悄悄用纸巾擦了擦，动作做得隐蔽，几乎没让人察觉。苏沐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个柠檬。
夏彤又把目光转向林晓露：“怎么样，晓露也要来一口吗？”
“不要了不要了。”林晓露猛摇头，端起抹茶奶昔喝了一大口，杯底露出绿色的残痕。
我低头翻了一页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伸手偷偷抹了把汗。暖气开得这么足，真不该穿这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