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庞归把烧红了的匕首贴紧伤口,使得伤口,滋滋作响,甚至还飘来了肉香。
闻到味儿的叶静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带他将伤口用破布绑好时。
队伍也差不多出发了。
刺伤叶庞归的那把生锈的匕首被他磨得差不多了,除了被烤的有点黑之外,这把刀还感觉挺不错。
挂在了腰间的布扎间,走路来一晃晃的。他肩膀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洇出一点暗红色的印子,就像伤口不存在一样,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走在前头。
叶静跟在后头,时不时瞟一眼他那肩膀。
“看啥呢?”叶云在旁边问。
“没看啥。”
“你眼珠子都快掉叶庞归身上了。”
叶静没理叶云。
他就是有点惊叹。——那刀扎进去的时候他亲眼看见的,血溅出来老高,这也没过多久,这人就跟没事一样了。
换了他,估计早就躺地上嚎了。
讲真的,也是真狠烫红了的铁也敢往身上凑。
当然这话他不说出口。
眼下叶庞归倒是更加危险了。
多了一把刀,叶静也有一把柴刀。但是怎么说一把柴刀?虽说牛逼一点吧?但是要是能打过他叶静觉得,前世都可以去当职业肘击王了。
烈日下走了没多远,叶静感觉有点奇怪。
回头看了一眼。
才发现身后有几个黑点。
“唉?你看看那是不是刚才那群家伙?”
他跟拿肩头顶了顶叶云。
叶云回头瞅了一眼,没说话,但眉头拧了一下。
“他们是还没死心吗?”
又走了一阵子,叶静再回头看的时候,那群人停住了。倒不再跟踪了。其中一个,往这边望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那动作不大,但叶静看得很清楚。
然后那群人转身走了。
后面那几个人也跟着大部队,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们咋不跟了?”叶静说。
“我又不是万能的”叶云白了他一眼。
叶静想了想,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收回视线,盯着脚底下的路往前走。地面还是那样,坑坑洼洼的不平,踩上去脚底板生疼。草鞋本来就薄,走了这么久,感觉都快磨穿了。
太阳又往上爬了一截,叶静感觉自己像个蒸笼里的虾米,从里到外都在冒热气。他想喝水,嘴里干得能听见自己舌头刮过上颚的声音。
又走了一段,前面的村长终于下令休息了。
叶静感觉自己腿都要软了。
所有人都往路边那处岩壁的阴凉底下挤。那岩壁不高,但影子正好能挡住太阳,一小片阴凉地,二十来号人全挤进去,胳膊挨着胳膊,腿碰着腿。叶静靠着岩壁坐下来,石头被太阳晒了一天,摸着还是热的,但至少比直接晒着强。
叶云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也没嫌热。
相比起来,已经算得上凉快了。
叶静闭了闭眼,眼睛被太阳晃得生疼,闭上之后眼前还是一团一团的亮斑。他的嘴唇已经又起了好几层皮,用舌头舔一下,能舔到一股铁锈味——大概是裂了。
早上那点雾也不给力啊。
他正想着怎么弄点水喝,就听见村长说话了。
“胜子,去拿瓢子。”
叶静睁开眼,看见村长望着辇车上那具尸体,像在想什么。
“拿它来给大家补点水”
叶静看着这个长的还算和蔼的老人说的这话。
他明白村长在说什么了。
旁边的叶云也没动,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啥,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想什么。
听说看着很温馨,但是一点都不温馨。
其他人倒没怎么犹豫。叶胜从辇车上翻出几个破陶罐,面无表情地向大家分发。
叶静看着伸过来的手,递过来的碗,还是接了。
随即看见村长叫那个叶庞归拿刀去解尸。
我去,该不会真的要吃吧?
叶静别过头去,不想看,想一想,那过程都恶心。
他听见液体流淌的声音,滴滴答答的,落在陶罐底部的声响有点闷,像是雨打在泥地上。
空气里原本已经散了的一股味道。
又回来了。
铁锈味,混着说不清的腥气。
叶静没往那边看,但那股味道还是往鼻子里钻,挡都挡不住。
引起生理上的一点不适。
“叶静。”
叶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叶静转过头,看见叶云手里端着一个,里面盛着小半筒暗红色的液体。阳光从岩壁外面斜照进来,照在竹筒上,那液体泛着一种说不清的光泽,看着就不像人能喝的东西。
“愣着干啥?”你不去接吗?
“能不喝吗?”叶静问。
叶云没回答,就那么看蠢货的看着他。
叶静盯着他手中的那玩意看了好几秒,心里翻来覆去——这玩意儿不会有什么病吧?什么病毒啊细菌啊,以前书上看的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他又想,他现在连干净水都喝不上,还管这些干什么。
顺从自然,顺从自然。自有命数,自有命数。
这才忐忑地拿着手中的陶罐子, 往辇车那里走。
结果发现是叶庞归分发。
手有点抖。
那尸体心脏处被开了个大口。
叶静感觉喉结不由得滚动。
吞了一口唾沫。
哗哗的水声响,带着粘稠的味。
叶庞归那眼神好像一直在说给我等着一样。
紧张得一路跑回叶云边,叶云已经把他的喝完了。
他那嘴巴喝了之后挺吓人啊。
见他眉头皱的挺厉害。
目光已经往这投了过来。
就像在说你敢不喝试试。
他把那凑到嘴边,那股铁锈味更重了,像是把嘴凑到一块生锈的铁泥。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了一口。
那一口下去,他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腥。
是血腥味,是那种铁锈和蟹黄混在一起的味道,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咸,像是喝了一口浓盐水,但又比那恶心一百倍。一股气直往脑门里窜,鼻子眼睛一块儿酸,整个脸都皱在了一起。
他捂着嘴,弯下腰,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忍着点。”叶云在旁边说,“别吐,吐了就白喝了。”
叶静想骂人,但嘴里全是血味,张不开嘴。他死咬着牙,强迫自己把那口东西咽了下去,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爬,一路爬进胃里。
胃里又翻了一下。
他瞬间瘫在地上,用手撑着自己,剧烈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
眼眶是红的。
不是想哭,是太上头了。
叶云看他这副样子,把竹筒从他手里拿了过去。
“行了行了,不喝,别喝,给我也行。。”
“喂喂喂,谁说我不喝的?”
罐子里还有一点,叶静看着胃就恶心。
不管咋说还是喝吧?
他绝对不会忘记今天的。
突然有点怀念村子里的浑水了?
旁边的人也在喝。
有人跟喝凉水似的,结果喝了几口,实在是忍不住了,趴在一边吐。;有人喝了一口就开始干呕,比叶静还惨,甚至把罐子摔破了,瞬间引起了叶庞归怒视;有人端着看了半天,最后闭着眼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灌完了脸都白了。
甚至还有压根不喝,被排挤了一番之后,被别人抢走喝的。
村长最后一个喝。
叶静看他也是真的牛逼,那脸板的跟个铁块一样。
“差不多了,发点吃的吧。”他说。
这回叶胜从辇车上拿下来一块腊肉。
说是腊肉,其实也没剩多少了。黑乎乎的一块,表面沾着灰,看上去硬得能砸死人。上面还有一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白霜,看着就不像是能吃的。
叶胜用那把刚放过血的匕首在衣袖上擦了几擦。
直到把刀重新插回之前的亮色。
才开始切肉。
叶静看到瘦子的脸都苦了,想必这肉是他的。
切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刀钝,肉硬,一下一下地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切出来的片薄厚不均,有的薄得能透光,有的厚得像手指头。
其实薄的也没多薄。还是因为太阳太强了,
每人一片。
叶静接过自己那片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东西看着就不像肉。
颜色发黑,表面还有一层油光,闻上去有一股咸味,咸得有点呛。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反正不像他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肉。
别跟我说是之前电视上那个放了大几十年的那种古老腊肉。我记得新闻播报,他吃了之后好像得了啥病被毒死了好像。
叶云接过他那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看我干啥?吃啊。”叶静说。
“你不也没吃?”
叶静张了张嘴,还是先了叶云一步把肉片塞进了嘴里。
硬。
嚼了两下,咸得要命,咸得舌头发麻。还有什么说不清的怪味,像是放了太久的腌肉,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他不敢细品,三下两下就咽了下去,噎得直咳嗽,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灌了两口唾沫才冲下去。
叶云看他那副样子,也没多说什么,把自己那片也吃了。
叶静抱怨:“这肉怕是要坏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
叶静的头又被敲了一下。
“嘶——”
叶云看了他一眼,当头一下子。
“敲我干啥呀?”
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老静。”
“嗯。”
“你说咱要是真活下来了,到了能安顿的地方,你打算干啥?”
叶静想了想:“先把这身衣裳换了。”
叶云愣了一下:“就这?”
“那你还想咋的?”
“不是,”叶云压低了声音,往旁边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咱不是说好了吗?以后要当修仙者的。你怎么成天就想着这种小事。”
叶静张了张嘴。
他想说“那是你说的,我又没答应”,但看着叶云那双眼睛,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云的眼神里有种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叶静觉得如果他把那句话说出来,叶云可能会当场翻脸。
“……到时候再说吧。”他说。
叶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
“你最近是真的怪。”
“感觉像是换了个人,明明启程前还好好的。”
叶静没吭声但心里早已拉起预警。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叶云又说,“以前你比我还急,天天和咱聊各种相关的事。现在倒好,我问你你都说‘再说’,你是不是——”
“行了行了。”叶静打断他,“主要是目前不大适合幻想了。”
叶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被叶胜喊了一声“走了”给打断了。
怪死了。
叶云感觉之前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叶静突然当贤臣了。
村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也没说话,就往北走了。
队伍跟着动了起来。
叶静从地上爬起来,腿有点麻,走了两步才缓过来。他的衣服上沾了一层土,拍了两下没拍干净,也懒得管了。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歪了,但热气一点没减。
不知路途走了多久,三天还是几天......
这期间倒是挺安全的,叶静甚至还认识了那个被称为先生的家伙。
当然,原主肯定早认识。
他叫周不凡,名字确实挺土。为数不多的文人。
阅过不少书籍,感情完全可以当知识百宝袋。
但又没合适的机会开口。
叶庞归也不知道为什么歇停了。
烈日当空。
叶静踩在地上,隔着草鞋都觉得烫脚底板,走两步就想把脚抬起来凉快凉快。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路上的东西开始多起来了。
各种物件散落一地。
一开始是破布。零零散散的,挂在路边的枯草上,风一吹就飘,像是什么东西的残骸。
然后是骨头。
不是人的骨头,至少看起来不像——叶静觉得那是动物的,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动物,有的很大,有的很小,散落在路边,被太阳晒得发白。
白骨映着太阳晃的眼睛疼。
叶云踢开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骨头:“这地方以前怕是有村子。”
“现在呢?”叶静问。
叶云没回答。
叶静自己也想到答案了。
又走了一阵,人开始多起来了。
是难民。
一个个歪在路边,有的靠在石头上,有的直接就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他们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太阳晒得发白,又被土染成了灰黄色。皮肤黑得像老树皮,皱皱巴巴的,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像是两个洞。
叶静经过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动了一下。
就动了一下,手指头在地上划了划,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示意什么。
叶静吓得往旁边一缩,差点撞到叶云身上。
莫名其妙的。
“你干啥?”叶云被他带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
“没、没啥,我以为那是个死人。”
“现在跟死人有啥区别?”
叶静想了想,好像也是。
不过当着别人面说,会不会不太好?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人,尽量不去看他的脸。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看就不存在的。他余光扫到那个人的嘴唇——干裂得全是口子,上面还有干了的血痂,嘴唇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嚼什么东西。他的眼神倒是直勾勾的盯着一行人。
周围其他的也是一样。
叶静加快了脚步。
走过这一段之后,路边的人少了一些,但气氛更沉了。
没人说话。
“这些家伙摊在这难道不往平县那走?”
那秃头汉子叶鑫不由得咋舌。
要是真有平县按理来说,他们离得近,早去了。
然而,这恰恰相反。
连辇车的轮子声都比之前闷了,碾在沙土上,发出沉沉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叶静低着头走路,盯着自己脚底下的地面。
听着刚才那番话,他不由得也反应过来。
好像也对哦,然后他凭借自己曾经的无数看小说的经验,总感觉后面会有比较狗血的事情。
地面还是那样,龟裂的,干硬的,先前来的时候,路上倒是能看见枯草,这里倒是一根毛都看不见。
周围的枯树的皮都被扒走了。
不留神间。
他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骨碌碌地滚了出去,在干硬的地面上弹了两下,撞在一块石头上,停住了。
是个骷髅头。
不是完整的,下颌骨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只剩上半个颅骨,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天,像是在看什么。颅骨表面被风沙磨得光滑,在夕阳底下泛着一层惨白的光,看着有点瘆人。
叶静愣住了。
脚还保持着踢出去的那个姿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卧槽!”他骂了一句。
叶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踩个骨头也能吓成这样?”
“不是,这玩意儿——”叶静指了指那个骷髅头,“就搁路中间,谁放的?”
“谁放的你知道了,还能揍回去不成?”前面的叶胜头都没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叶静不说话了。
他盯着那个骷髅头看了两秒,觉得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像是在看他。
他赶紧把视线收回来,绕开那个骷髅头,快步跟上了队伍。
但脚底下总觉得不踏实,好像随时会再踢到什么东西。
好歹快点来个正常的人间吧。
他低头看路,看得很仔细,每一步都踩在平整的地方,避开那些裂缝和凸起的石头。
但路边的那些东西不看路也能看见。
骨头越来越多了。
有的散在地上,有的半截埋在土里,有的堆在一起,像是被人刻意堆过的。叶静分不清哪些是人的哪些是动物的,也不想分清。
空气中开始有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是腐烂的味道,但又不太像——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水分全干了,只剩下一种干燥的、粉末状的臭味。不浓,但一直在那儿,像是在空气里飘了很久,已经跟空气混在一起了。
叶静把鼻子往衣领里埋了埋,但没什么用。
队伍又走了一阵,村长叫停了。
这回不是歇,是扎营。
太阳已经快挨着地平线了,天边烧成一片橙红色,把整片大地都染成了那种颜色。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人和辇车的影子都变成了长长的黑色条状,贴在地面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叶胜指挥着几个人把辇车围成一个半圆,算是挡风。
亏得是这个地方太平了点。
叶静靠着辇车坐下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脚底板像是被针扎一样,小腿酸胀得不行,后背也被太阳晒得发烫,用手一摸,还有点疼——大概是晒伤了。
看了下胶贴板都被磨破了。
叶云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天边那一片橙红色慢慢变暗,变成紫色,又变成灰蓝色。
星星开始出来了。
一颗两颗,然后是很多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叶静抬头看了一会儿,觉得这跟他以前在乡下看到的星空差不多,但又不完全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
叶云也抬头看了一会儿。
“老静。”他突然说。
“嗯。”
“你说……咱要是真能活下来,那以后咋办?”
还是那个问题。
叶静没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活下来以后咋办?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不确定自己能活下来。但现在叶云问他,他才发现,这个问题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至少是半个答案。
他要变强。
若是实在练不成,找个安全的地方,平淡的过完一生也不错,可是......
他看了看叶云。
没什么宏大的目标,就是不想再像现在这样,喝口水都要犹豫半天,吃口肉都怕噎死。
但这话他没说出来。
说出来太矫情了。
“到时候再说吧。”实在是没什么词,还是沿用上次的回答。
叶云叹了口气。
“你老说这句话。”他说,“‘再说,再说’,你到底在想啥?”
叶静想了想,说:“我在想明天能不能找到干净的水。”
叶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无奈,还有点别的什么。
“行吧。”叶云说,“那你慢慢想。”
“想到了,我沾你的福。”
随即直接躺在地上。
没什么人理,这俩人唠嗑。
两个人又沉默了。
天边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四周彻底黑了下来。只有头顶的星星还在亮着,冷冷清清的光,照在地上什么也看不清。
叶静靠在辇车上,闭着眼,没睡着。
他听着周围的声音——有人打呼噜,有人在翻来覆去,有风吹过沙地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叫了一声,很短,像是被掐断了。
他睁开眼,往村长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村长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那张脸在星光底下看,皱纹更深了。
叶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
明天还要赶路。
他得睡觉。
但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翻来覆去地想,怎么都睡不着。一路生存过来的一切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都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睡得不踏实。
天还没亮。
莫名的就醒了。
四周还是黑的,星星比睡前少了一些,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的,挂在天边,弯弯的一道。
叶静坐起来,看了看周围。
所有人都睡着了。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听着风的声音,觉得这个世界安静得不像话。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有一本功法。
他还没练。
他现在正好有时间。
可是练了这么久,啥皮毛都没进展。
叶静犹豫了一下,闭上眼,把意识沉入识海。
那本书还在那儿,卷着边,看着就很破。
他翻开第一页,又看到了那段文言文。
还是看不懂。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那些打了马赛克的字还是一样看不清。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合上书,睁开眼。
算了。
静下心来之后再说。
他躺回去,把衣服裹紧了一点,闭上了眼。
这次倒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