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四周,中控室里除了数控屏幕,只留有两个对讲机。
靶场中控室向来有常驻人员值守盯防,现在却空无一人,他们去哪了?
……
三人身穿战训制式服装,得益于此,他们逃出来时,身上仍系着战术腰带,这些将是此次行动的关键道具。
腰带、手铐、尼龙绳、强光手电、战术伸缩棍、防狼喷雾、多功能战术匕首、便携急救包——战术八大件。
但这些是课用道具,训练意义远大于实战,便携急救包只是功能性模具,战术匕首也没有开刃。
防狼喷雾倒是真的,但是对于这群好像已经丧失理智的“同学”,辣椒水的刺痛有没有效果,他们不敢妄下结论。
一把甩开伸缩棍,朱少杰转头往向白萧。
“咱俩……谁来?”
陈纪柔肯定不用想了,她如今的状态只能在中控室里承担指挥角色,待命应急。
朱少杰体格壮硕,身材也更高大,在过去,他曾倚丈这一优势没少唬过其他同学,尤其对白萧,屡试不爽。
没有持久的沉默,只是一番短暂思考,朱少杰主动提出来。
“……我手长,我来吧。”
……
监控里的外场,三个熟悉的“同学”正在游荡,还有一人,就是辅教老师,是他阻碍了之前五人的关门行动。
解开卡榫,朱少杰轻轻拉开一条只足够细棍伸出去的门缝。
“嗒,嗒,嗒……”
朱少杰用伸缩棍在地面上有节律的敲打,声音控制在只有极近处才能听见的程度。
辅教老师离得较近,与其余三个游荡的“同学”有一定距离。可以把他引过来,先拿走钥匙。
“嗬……嗬……”
听闻动静,这老师随着本能蹒跚过来。
这曾是个健步如飞的男人,步履铿锵,雷厉风行。可现在,男人的双腿只是保持机械似的运转,他亦步亦趋,伴随着原始欲望的嘶哑呜咽。
嘣。
他抵靠在门槛,够搂着身躯,机械又僵硬地摆动手臂,试图穿过这道门缝。
门后堆靠了所有能搬动的杂物,木凳、沙发、还有一条偏长的扫帚,以及两个充当沙包的人。
砰,砰,砰。
钥匙串别在战术腰带前侧,但只凭一条细棍子,明显挑不开辅教的腰包。朱少杰紧贴着门缝,他小心翼翼地尝试,额头上浸出冷汗。
屡试不成,他有些着急,逐渐加大力道。
这时,一股的铁腥味传来,有些温热,似乎还有点黏腻。
朱少杰后知后觉的抬头,却望见一只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死灰色的瞳仁只剩下一层雾,没有焦点,没有一丝生人该有的灵动,像一个空洞、没有颜色的沼泽。
“啊——!”
砰!
一声短促的惊叫,朱少杰浑身汗毛树立,他猛地关上门,伸缩棍甩在一边,然后手脚并用地抵住插销把门锁死。
“怎么了?”
“……”
没有回话,这个壮硕的青年只是摊在椅子上,不住地喘粗气。
“呜——!哇——!”
砰砰砰……
“他们”暴虐起来,疯狂砸门。
白萧一阵沉默,朝陈纪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一把坐卧在地上。
他指了指门口,用近乎嚅嗫的声气说:
“等吧。”
……
……
这一坐就是整四个小时。期间靶室内辅教的手机响了一次,引得大片“同学”又朝靶室的一角拢过来,但既没闻到生气,也不见有其他动静,便又零零散散分开。
“咕噜~”
陈纪柔蜷在墙角,轻轻打了个盹。只是没多久就又醒过来了,不合常理的作息让她的肚腩发出抗议。
白萧鼓捣一阵衣服口袋,随后掏出最后一颗太妃糖,递到她手上。
“谢谢……”她轻轻说。
就算成绩优异,女孩们也是贪睡的,她们常常为了多睡二十分钟而不得不做抉择:吃早点养足精神上课,还是打扮漂亮再出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们都选择后者。
现在临近下午三点,早已过了饭点。靶室里静悄悄的,除却一片片血腥的脏器和污垢,那些“同学”也安静下来,他们木楞地伫立在原地,抬头望着顶上的无影灯,没了动静。
白萧看着智控摄像传来的画面,一阵思索,随后缓缓起身,走到中控台边上。
“我有办法。”
这些“同学”没有多少理智和意识。
“智控摄像头有远程麦克风,我们得把他们吸引走——有动静,他们就会聚拢过去。”
“朱少杰,我们得在辅教老师之前,这些人进入靶室以后,关上防弹玻璃门,把他们隔开……”
“然后我们一起,对付老师?”朱少杰反应过来,缓缓接上话。
“完全正确。”
可是……
“可是,白萧。”
“他们…他们好像…好像不是人了……”
朱少杰仍蹲坐在地上,他瞪大双眼,一手撑地,一手抚在胸前。这个向来只会人前显圣的壮硕青年,脸上竟满是憔悴和恐惧。
“我们,能对付得了吗……”
……
等待或许能迎来救援,但守株待兔地浪费时间,他们也会在救援未到之前饿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能对付,我有办法。”
白萧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次,我来。”
……
陈纪柔站在中控台前,将声控调到靶室里离门口最远的摄像头,她一手举着麦克风,一手扣住传音按钮,蓄势待发。
“来吧。”
白萧站在门口,嘴唇做出行动口型。
靶室内。
摄像头上传出一串轻柔的女声。
“各…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陈纪柔,我是班上的生活委员,我……”
“同学”们并不在意声音的内容,他们只是听见靶室内的声响,然后在本能指引下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呼……”
白萧紧盯着数控屏幕,深吸一口气。
“一个……”
“两个……”
“三!”
他猛地掀开门,随手甩开伸缩棍,朝着另一道金属防弹门冲刺过去。
完全无视从身边划过的暗红身影,他急奔过去,一手拉动门门框,猛地一砸。
嘣!
“同学们,同学们!你们好!!”
陈纪柔同时拉高了音量。靶室里的“人”各分两批,一批转过头来,敲打已被关上的金属防弹门,一批仍朝着里头的摄像头蹒跚。
白萧偏头,随后腹部猛地一拧,矮身转髋,腰杆带动上半身,牵引着手臂回旋,伸缩棍在空中舞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唰……啪!”
教辅老师应声倒地,他的左腿膝盖碎被被敲得粉碎。
“嗷…嗬…”
他仿若无感,仍就朝向白萧的方向挪,只是这次,他瘫在地上。
白萧当机立断,左手抽出手铐,右手搭着辅教手腕,双膝前顶,抵住脊椎,随后拽过另一边手腕,双手合拢。
“咔哒!”
一套标准的跪压控制流程。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辅教老师满身殷红,还有一股腥甜中带着酸腐的味道直脑门,这味道顺着鼻孔往下滑,直冲进空荡荡的胃里。
……
……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