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突然爆发?”
陈沽沐站在天台,用望远镜观察着朝南边席卷而来的尸潮,语气不解。
“有人引动了他们,在北边小山的半山腰上。好像是发射信号弹。”
“知道是什么人吗?”
“看装扮是本校学生,还有个年纪大点的,像老师。”
“该死!他们不知道这些动静会引起尸群暴动吗?”
“也许他们没有听到军区传来的广播……”
“我们得提前计划了,收拾东西!”
……
“必须要走吗?躲在这里很安全啊!”
盛家栋表示疑惑,但更多的原因是他舍不得新找到的小玩具,以及这个可以安稳睡觉的地方。
“必须走,快收拾收拾吧,这里藏不住的。”
姚瑶面露惧色,背着包的模样慌慌张张,她的呼吸略显急促,仿佛想到了些不好的记忆,转身又发觉遗漏了什么东西,赶忙折返上楼,但很快就下来了。
陈沽沐走进白璐房间,一手握着把样式怪异的柴刀,一手扣着有蓝色环带的钥匙串。
“事发突然,我们得转移了。”
他迅速解开床栏上的手铐,边解边说:
“我不会不顾人安危,拷住你是只是出于安全顾虑,并非对敌手段,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希望你谅解。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但话得说在前头,必须听我的指挥,说一不二,否则……”
他顿了顿。
“如果你想走,我不会阻拦,但所剩物资,不能带走一分。你明白吗?”
白璐紧张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大难当前,余下的个人情绪只能暂时憋回肚子里。
咕噜~
但是肚子好饿……
……
姚瑶最后一个集合,她带着整套白璐曾穿着的制服,现在清洗干净了。
“换上你的鞋,快点快点。”
“好,谢谢你。”
白璐穿上鞋子,感觉尺码微大了几分,站在校医室门口的老枯树旁,她忽然察觉这老树长高了不少……
不对,是她自己变矮了不少。
鞋子过于宽松,并不合脚,但总比穿着塑料拖鞋强。
“它们速度很快,已经围过了校门,我们现在出不去了,必须找地方先躲。”
这人声音很独特,带着本地口音,白璐循声望去,就见着个瘦高的年轻人,他穿着宽松的深色T恤,外搭一件老式飞行夹克,领口松垮着,外衣上粘着细密灰尘。
见她面露疑色,孙连成在她身旁补充道:
“这是韩旭,也是学生。还有老陈身旁那五大三粗的,叫毕城,我们逃跑路上遇见的。”
两个生面孔,比预料中的多了一人。
“好了,闲言少叙,校医室里没有阻隔,也没有密闭空间,拦不住它们。”
陈沽沐拿出拿小册观光指南,翻开两页,随后望向这个身穿着病号服还没来得及换的女孩。
他指了指手册上标记的某个建筑。
“白璐,你是本校学生,礼堂里有没有能躲藏的位置,我的意思是,能把门锁死的更衣间、主控室?”
礼堂……
“有窗户的算么?”
“不行,必须不透光的封闭空间。”
……
“有个杂物间,但是我没进去过,如果想躲,我们得进去看看。”
“靠应急消防通道有多远?”
“……大概二十米。”
“好,我们走!”
众人闻声便动,提着大袋小袋的细软行李,跑进相隔不远处的大礼堂。
储物间在礼堂后台间隔不远处,是舞台正下方开辟出的负一层,空间很大,但堆满了细碎杂物。
“咳咳…咳咳……”
哐当!
陈沽沐封上大门,反扣上锁栓,然后拿出打火机“咔嚓”点燃,看着这橙红小柱沉默片刻,一小段时间后将火光吹灭。
“孙连成,你看左边。”
两人打开手电,环着四周初步勘察。
储物间久未清扫,空气中的烟尘弥散,有些呛人。打开手电筒,灯光穿透飘散的灰气,凝成一缕又一缕半透明的丝带。
角落里,门顶上,蜘蛛网结成大块,隐约可见的不知名昆虫,苍蝇还有什么东西沾覆在上面,它不断挣扎,劲翅颤动,但毫无作用,只有细微的嗡嗡声,在这僻静空间里,响亮又聒噪。
“这地方不错,大家原地修整,等尸潮过后我们再出去观察情况。”
“还有一点,不准打火,也不要开灯,动静小一些。”
真是骇人的谨慎。
……
白璐找到有一排老旧扶椅的角落,双手拍打两下随意地清了清灰,一屁股坐下。
姚瑶领着盛家栋也跟着摸过来,她小心翼翼摸索着周边,没有打开手电,手里揣着的是盛家栋很喜欢但没来得及拿上的熊猫玩偶。
白璐对姚瑶还算熟悉,但对这个屡次冒失冲撞她的小孩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但是小鬼头手上拿着袋半开封的饼干。
而她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
“你俩是什么关系,姐弟?”
白璐望着钻出地缝的蚂蚁胡乱转圈,率先开口。
“不是。”
“难不成是母子?”
“不,也不是,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
姚瑶跨过一个座位,又靠近了些,把洗干净的衣物送还给白璐。
“小盛是我们在广场时遇见的,他的母亲为了护住他,将小盛托付给我们,然后自己往回跑了。”
她尽量压低了声音,语气平静。
当时很危险,大家被困在广场商业街的衣橱专卖店里,那些丧尸成堆成堆聚在门前,一股劲地拍打玻璃门。
无处可躲,众人心生绝望,只待它们破窗后,开启一场血腥屠戮。
盛家栋的母亲被咬以后,趁着尸潮平静的间隙跑了出去,引走了绝大多数丧尸。
其余人这才找到机会杀出尸潮,一鼓作气跑到进学校。
但还是有不少人在中途掉队了。
“灾变爆发之初,我们的队伍远比现在大很多……”
“我的男朋友,他叫童鑫——也在途中走丢了。”
“抱歉……”
白璐本想再问一问学校外的信息和传闻,但见姚瑶此时情绪低落,便没再打扰。
好饿……
盛家栋摆弄着身旁的熊猫玩偶,偶尔抓一片大熊饼干含在嘴里轻嚼,咔哧咔哧的脆响,听得白璐嘴角生津,暗暗咽了咽口水。
可是跟小孩抢东西,好丢人啊……
要饿死了。
……
咕噜……
但脸皮终归没有肚皮重要。
要不,试一试?
想到这,她缓缓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挪到盛家栋附近,在他身侧坐下来。
“……盛家栋。”
白璐有些心虚,但还是鼓起勇气。
“干嘛?”
“呃……叔叔我……”
只是话没说完,白璐感觉到后背被轻拍了两下。
她回头,只见陈沽沐立起食指竖在嘴边,示意噤声。
“嘘,它们进来了。”
声音细若蚊吟,只是嘴角微颤,几乎没有动静。
再接着。
一楼舞台,众人头顶上。
咚,咚,咚——
杂乱拖沓的脚步,伴着沓咚在木质台面上发出的闷响,断断续续绵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