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活不长。
乱世妒佳人啊……
“好吧好吧,难受的话就不打扰你了。”
看对方完全没有交流的心思,孙连成只好作罢,他站起身来,默默地将手中倒满温水的塑料杯放在床边柜子上。
随后他注意到床脚还有一条未被解开的麻绳。
“腿上缠着这绳子很不舒服吧,我给你解开。”
“……”
他走到床边,半俯下身: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咯?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白璐战战兢兢地微摇。
“他,他……不允许。”
话里带着哭腔,但她在尽力掩饰。
明明只是挨骂,就算委屈,自己以前也不会表现出来。现在却哭得泪眼婆娑,像个小妇人……
“啊,老陈……,没事,我会跟他说,放心好了。”
说完,他打开手电筒,轻轻拉开白色床被,露出白璐被束缚住右腿脚踝。
嗯……匀称的小腿,稚嫩白净,肌肤透着瓷白的柔色,隐隐看得见皮下淡淡的青脉。
只是这麻绳勒出的红痕,已经渗出血色,与这白净截然不符。
但这伤痕,却像一种对纯净圣洁的亵渎,引人遐想。
孙连成抬头看了一眼这眼中挂泪的小人儿。
嗯……漂亮、委屈、我见犹怜。
一种异样的心绪攀上心头。
好想再把她弄哭……
……
不过,算了。
……
松开麻绳,孙连成叼着手电转身离开。
“谢谢。”
“喔,大学生就是有礼貌,不谢~”
“呃……”
“还有事?”
“……”
“有话就说。”
“那,能不能…借用下你的手机?”
孙连成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手电照在墙壁上,印出浅色的淡黄光斑。
墙角间摆放着一个微脏的倒霉熊玩偶,它低垂着脑袋,身上被摆弄得皱皱巴巴,一条被掰断的手臂垂落,缠了一圈又一圈,连接着两边的胶带松垮下来。
这是盛家栋不知从哪搞来的玩具。
“想打给谁?”
“家里……”
“家里?你父母在哪?”
“在家。”
“其他人呢?你的同学还有朋友?”
“不知道……”
套不出更多信息,孙连成没再问下去,适时的对话能有效增进对彼此的了解,但也需保持一定尺度。
尤其是这些对社会现实一窍不通的大学生。
等白璐再憋不住的时候,她自己会说出他们想要的信息。
孙连成拿出手机,鼓捣一阵递了上去。
“密码081212。”
“好的。”
……
奇怪,这一个大男人居然用着纯白色的手机外壳,还有偏粉色系的少女壁纸。
白璐暗暗抬眼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刚刚开机,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是11月29日,电量剩余30%,开着省电模式。
输入号码,拨通。
嘟——嘟——嘟——
……
“没信号,对吧?”
“嗯。”
白璐递还手机,轻声道谢。
“小事儿,主诊室里还有些碘伏和绷带,我明天带一点来,早点休息。”
“嗯,谢谢你,早点休息。”
……
听见关门上锁的声音,白璐回过神来,脑海里整理着收集到的信息。
如果日期没有问题,那么自己已经昏迷了两个星期,中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陈沽沐以及孙连成,隐瞒了大部分消息,对她撒了谎。
孙连成拿出的也不是他自己的手机,这密码是一串生日日期,而他的年龄显然比这要大得多。
白璐观察到他破旧工装裤的另一边有砖状凸起。
而陈沽沐……只能看出他与姚瑶、盛家栋并无亲属关系。
以及…除却进过白璐病房的众人,校医室中还有一人,白璐素未蒙面,但她听出了那人的脚步动静,与其余人都不相同。
……
理清楚这些,渐渐的困倦袭上心头。
两天不吃不喝……
不,还有一杯温水。
但是……怎么熬过这段时间?
白璐忧愁地晃了晃脑袋。
假装娇弱地找老陈求求情?
倒也是个办法。
……
还是睡觉吧……
睡着了,就不饿了。
……
另一边。
陈沽沐坐在主诊室的办公桌上,边上放着那盏摇曳着细微火苗的复古马灯。
桌面上还有一本南校区的观光手册,上面详尽描述了校园地形,以及各式建筑和观光道路。
咚,咚,咚。
“进来。”
“是我。”
一见是开门的是孙连成,他倒翻手册扣在桌上,拨了下马灯侧面的小杆,灯芯望上顶了点,诊室里更亮了几分,玻璃罩内侧很快蒙上了一层油雾。
“怎么样,她情绪还好么?”
孙连成双手环胸,反问道:
“被你这样欺负,你觉得呢?”
“也是。”
“不过,还能交流,她很有耐心。”
“那就好。不过…”陈沽沐顿了顿,接着说,“她右手臂上的咬口,你注意到了么?”
“嗯…没有蔓延倾向,甚至有些自愈的趋势。”
“你觉得如何?”
“考虑纳入团队的可能性…她有可能是传言中的那类免疫者。”
“好,我再想想……还有什么?”
“我给她脚踝上的绳子解开了,人一小姑娘,年纪轻轻身娇体弱的,哪经得起你这样折腾。”
“行,是我疏忽,还有呢?”
“她的团队还在学校,父母说是在家,但大概率失联了。”
“关于她的团队,有信息么?”
“没套出来,就这么多了。”
“好,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行,一天天的累死我啦,什么时候把韩旭那条疯狗叫回来?”
“快了,等他探明消息,我们就准备行动。”
“那可快点儿吧,花都谢了。”
……
翌日,天光大亮。
姚瑶和盛家栋过来看过一阵,见白璐仍然睡着,便没再打扰,小孩儿也少有地保持着安静。
孙连成进来时,手上拿着碘伏和医用绷带。
他将东西摆放在白璐触得到的位置,随后瞟了一眼病床:
“要再装睡的话,会错过下午饭的喔。”
不见动静,眼前的人仍旧沉默着。
所以,这就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你眼睛闭得太紧,睫毛绷得笔直,还有呼吸也太僵硬。……还是说,已经变异成丧尸了?”
“嗯……那我只好……辣手摧花了。”
……
孙连成拔刀出鞘,撩拨几下,短刃在掌心旋动,在这细碎破风声中,白璐唉声叹气地睁开眼。
“唉……”
“喔,装睡的人也是叫得醒的嘛。”
“干嘛……”
白璐感到无可奈何,她只想睡着,一直睡着,好熬过这俩天。
但才只是第一天下午,这饥饿感便让她有些抓狂了。
明明以前到了月底,几个馒头也能过一个星期来着……
“给你消毒清创,还有绷带,顺便看看美女。”
“谢谢您舟车劳顿……剩下的我能做好,请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好么……”
白璐仰天长叹,想要双掌合并着作拜谢状,又瞥见被拷住的右手,只得作罢。
“也行也行,那你自己弄吧,我省得麻烦。”
咚咚咚……
咚咚咚……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
“出事了!”
“??”
“徘徊在北面的尸潮暴走了……它们正朝这边来!”
!!!
这声音白璐从未听过,正是老陈团队中高深莫测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