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皇家骑士团训练场。
训练场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淡淡的汗味，这是属于战士们的味道。
而我，显然是这里的异类。
“膝盖抬高！背挺直！呼吸不要乱！”
瓦莱丽·斯特林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耳膜上。她穿着一身轻便的训练服，银色的软甲勾勒出她紧致有力的身形，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甩动。
我感觉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这已经是绕场跑的第十圈了，对于那些身穿重甲还能健步如飞的骑士们来说，这可能只是热身，但对于我这个“废柴勇者”而言，简直就是地狱。
“呼……呼……副团长，能不能……稍微……休息一下……”
我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
瓦莱丽走到我面前，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冷静的审视。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大声呵斥，而是递过来一条毛巾和水壶。
“休息三分钟。”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波动，“你的心肺功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差，勇者阁下。如果是在战场上，你现在已经死了三次了。”
我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那种清凉的感觉顺着食道流下去，稍微缓解了体内的燥热。
“所以我才来找你特训啊。”我苦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汗，“你也知道，我没魔法没斗气，要是连跑都跑不动，以后遇到魔物岂不是只能等死？”
瓦莱丽看着我，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她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木桩上，晨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种坚毅的美感。
“你有自知之明，这点很好。”她说，“很多没有天赋的新兵，总是幻想着能靠奇遇或者某种秘籍一步登天，最后往往死得最快。承认弱小，是变强的第一步。”
“虽然这话听着挺扎心的，但我接受。”我耸了耸肩。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瓦莱丽拍了拍手，指了指旁边的木人桩，“接下来是挥剑练习。既然你没有斗气加持，那就只能靠技巧和肌肉记忆。拿起那把训练剑。”
我拿起那把沉重的木剑，感觉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基础劈砍，五百次。开始。”
“五……五百次？！”我差点把剑扔了。
“怎么？嫌少？”瓦莱丽挑了挑眉，“正规骑士每天的基础训练是两千次。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我已经减免了四分之三。”
我咬了咬牙，举起木剑，开始一下一下地劈砍。
一开始还能勉强保持动作标准，但随着次数增加，手臂越来越酸痛，动作也开始变形。
“手腕锁死！不要用手腕发力，用腰腹带动肩膀！”
瓦莱丽走到我身后，伸手纠正我的姿势。她的手掌温热有力，按在我的背上，让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这里，发力点不对。”她轻轻拍了拍我的右肩，“如果这样挥剑，碰到硬一点的甲壳就会被弹开，甚至震伤自己的手腕。要像这样……”
她接过我手中的木剑，随手挥了一下。
并没有什么夸张的破风声，也没有炫目的斗气光芒，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下劈。但那个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剑尖稳稳地停在木人桩头顶一寸处，纹丝不动。
“看清楚了吗？力量的传递要连贯。”她把剑还给我，“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她的动作。虽然还是笨拙，但至少感觉顺畅了一些。
五百次挥剑结束后，我感觉双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连抬起来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还不错，至少坚持下来了。”瓦莱丽递给我一瓶淡绿色的药剂，“喝了它，能缓解肌肉疲劳。这是骑士团特供的恢复药剂，别浪费。”
那药剂味道有点像薄荷味的牙膏水，喝下去后，酸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接下来是重点。”瓦莱丽走到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既然你无法正面抗衡魔物，那么‘闪避’就是你最重要的生存技能。我会攻击你，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躲开。”
“等等，你要用那个打我？”我看着那根柔韧的教鞭，心里有点发毛。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伤筋动骨。”瓦莱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痛感是最好的老师。身体会记住疼痛，从而形成本能反应。”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教鞭已经带着风声抽了过来。
“啪！”
“嗷！”我捂着手臂跳了起来。
“太慢了。眼神不要盯着我的手，要观察我的肩膀和眼神。”
“啪！”
“左边！预判太差！”
“啪！”
“别只顾着退，侧身闪避！”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训练场上充满了教鞭抽击空气的声音和我的惨叫声。瓦莱丽就像一只优雅的猎豹，无论我怎么躲，那根教鞭总能精准地落在我的屁股、大腿或者手臂上。
虽然很痛，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留有余地，并没有真正伤到我，只是让我感受到威胁。而且在她的逼迫下，我的反应速度确实在一点点变快，从一开始的完全挨打，到后来偶尔能狼狈地躲过一两下。
终于，在我成功预判了她的一次横扫并滚地躲开后，瓦莱丽停下了动作。
“很好。”她点了点头，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下翻滚虽然姿势难看，但在实战中足以保住你的小命。”
我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蓝天白云，感觉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充实感。
瓦莱丽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逆光的角度让她看起来有些神圣。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她伸出手，把我拉了起来，“李涵阁下，虽然你没有任何天赋，但我并不讨厌你的毅力。明天同一时间，不要迟到。”
我哀嚎了一声。
瓦莱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转身向更衣室走去，“除非你想在下次遇到危险时，只能躲在女人身后哭鼻子。”
看着她挺拔的背影，我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无奈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