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呼……呼……”
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那只巨型怪物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像是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杀戮机器。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回廊,每一次移动都会引发地面的震颤。
“既然硬拼不行,那就只能智取了。”
我死死盯着那只怪物,脑海中飞快地构建着那个计划。
这只大蜘蛛虽然看着吓人,但它的体型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反而是劣势。而那些墙壁上的机关发射口,虽然火力凶猛,但只要利用得当,说不定能成为我的助力。
“来啊!你这只丑八怪!”
我捡起一块碎石,用尽全身力气朝它那张令人作呕的口器砸去。
石头精准地命中了目标,虽然对于这种体型的怪物来说简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侮辱性极强。
“嘶————!!!”
怪物果然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几根如同长矛般的节肢猛地向我刺来。
就是现在!
我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左前方的一个石柱后面扑去。
那里正好是一个机关发射口的死角,而且距离那个发射口非常近。如果我的计算没错的话,怪物这一击落空之后,它的身体必然会暴露在机关的射程之内。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那根锋利的节肢狠狠地扎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坚硬的黑石地面瞬间崩裂。巨大的冲击波把我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
我看准时机,在那根节肢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一瞬间,猛地从石柱后面窜了出来,然后——
“给我打那儿!”
我像个疯子一样大喊着,身体在地上做了一个极其狼狈的翻滚,试图引诱怪物继续攻击。
怪物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并没有继续用节肢攻击,而是猛地张开了那张血盆大口。
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
“卧槽!”
我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被喷中了,估计直接就化成一滩脓水了。
我拼命地向旁边一扑,堪堪避开了那股毒液。
滋滋滋——
毒液落在地面上,瞬间冒起一阵白烟,坚硬的石板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还没等我从惊恐中回过神来,那只怪物已经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它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三根节肢同时刺出,封锁了我所有的躲避路线。而与此同时,墙壁上的机关也被怪物的动作触发,数道幽蓝色的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我笼罩而来。
完了。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刚才那个所谓的计划,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笑。
我高估了自己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这只怪物的智商。
眼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节肢越来越近,那张狰狞的口器几乎都要贴到我的脸上了。我甚至能闻到它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能看清它复眼里倒映出的那个渺小而绝望的自己。
逃不掉了。
躲不开了。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人类的求生本能彻底接管了我的身体。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崩掉你一颗牙!
“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既是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惧,也是为了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
我不再躲避,不再思考什么战术,什么地形,什么机关。
我只是单纯地、本能地、绝望地——
挥出了拳头。
这一拳没有任何章法,甚至连姿势都不标准。就像是街头打架的小混混,在被逼到绝境时胡乱挥出的一拳。
我的目标是它那张看起来最恶心的脸。
虽然我知道,凭我这凡人的肉体凡胎,这一拳打在它那坚硬的甲壳上,估计连个印子都留不下,甚至可能会把自己的手骨震碎。
但那又怎样?
反正都要死了,至少死得像个爷们一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我看着自己的拳头一点点接近那只怪物。
近了。
更近了。
然后——
接触。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骨头碎裂的剧痛,也没有那种撞击在坚硬物体上的反震感。
那一瞬间的感觉非常奇怪。
就像是拳头打进了一块豆腐里。
或者是戳破了一个装满水的薄气球。
“噗嗤。”
一声沉闷而怪异的声响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轰!
我只觉得眼前猛地爆开了一团血雾。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仿佛来自地狱的恐怖巨兽,在我的拳头接触到它的一瞬间,就像是被一颗隐形的重型炮弹击中了一样。
它的脑袋——连同那坚硬的甲壳、锋利的口器、无数只复眼——直接炸开了。
不是那种被砸扁的炸裂,而是那种从内部崩坏的粉碎。
绿色的血液混杂着白色的脑浆和碎肉,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淋了我一身。
而那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就此停止。
怪物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轰然倒塌。那庞大的躯体在倒下的过程中还在不断地崩解,就像是一座正在垮塌的积木塔。
轰隆隆——
整个回廊都在震动。
尘土飞扬,血腥味弥漫。
我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拳头上沾满了粘稠的液体,还在往下滴答滴答地流着。
而我的面前,原本那只占据了半个视野的庞然大物,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令人作呕的碎肉和残肢。
只有那几根还在抽搐的节肢,证明它在几秒钟之前还是一个活物。
周围的机关光束依然在闪烁,但在这一片狼藉之中显得格外滑稽。
“这……”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马赛克。
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我才从那种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不疼。
一点都不疼。
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
“什么情况?”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刚才那一拳,真的是我打出来的?
我不是没有魔法,没有斗气,连个桶装水都扛得很费劲的废柴勇者吗?
难道说——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书上看到的某些关于地下生物的记载。
有些生物为了适应地底环境,虽然进化出了可怕的外表和剧毒,但实际上身体结构非常脆弱,就像是纸老虎一样。
“原来是个样子货啊……”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就说嘛,哪有刚出新手村就遇到满级BOSS的道理。”
看着那堆碎肉,我不禁有些无语。
这玩意儿长得倒是挺唬人,又是尖牙又是利爪的,结果居然这么脆?我刚才那一拳也就是垂死挣扎的一下,估计连平时打沙袋的一半力气都没用上,居然直接给打爆了?
“这防御力也太感人了吧?真的是负数防御啊!”
我忍不住吐槽道,心里的恐惧感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亏我还吓得半死,制定了半天战术,搞得跟真的似的。结果就这?就这?”
我站起身,嫌弃地踢了一脚旁边的一块甲壳碎片。
“垃圾。”
我摇了摇头,对自己刚才的狼狈感到有些好笑。
看来这个遗迹里的怪物因为年代太久远,已经骨质疏松了?
不管怎么说,活下来就好。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这是伊丽莎白硬塞给我的,说是贵族必备——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虽然这味道很难闻,但现在也没地方洗澡,只能凑合一下了。
“既然这怪物这么弱,那前面的路应该也没那么难走吧?”
我重新看向前方。
随着怪物的死亡,周围那些疯狂扫射的机关似乎也失去了目标,渐渐停了下来。墙壁上的幽蓝微光重新变得柔和,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大战只是一场幻觉。
而在那堆碎肉的后面,原本被怪物挡住的道路显露了出来。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正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威压。
“希望里面有点真正的好东西,别再是这种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了。”
我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衣服,迈过地上的残骸,大步向那扇石门走去。
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心里已经有了底气。
毕竟,连这么大个的怪物都能被我一拳干碎,哪怕是因为它太脆,至少说明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嘛。
嗯,一定是这样。
总不能是我其实有一拳秒杀的能力,误入了魔王封印的禁地,一拳打爆了负责保护禁地的怪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