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巨大的石门就矗立在回廊的尽头,像是一张沉默的嘴,等待着下一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而在它的脚下,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具枯骨。
它背靠着石门左侧的立柱,姿势并不算狼狈,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安详。身上的衣物早就风化成了碎片,只剩下几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甲片还挂在肋骨上,勉强能看出这人生前大概是个战士或者骑士之类的角色。
我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堆还在冒着腥臭热气的怪物碎肉,走到了这具枯骨面前。
“抱歉啊大兄弟,打扰你休息了。”
我双手合十,对着它拜了拜。虽然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在这种鬼地方,多一分敬畏总没坏处。万一这哥们儿还没走远,看我这么有礼貌,说不定还能保佑我一下。
当然,我之所以对他感兴趣,并不是因为我有恋尸癖或者想搞什么考古研究。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他右手紧握着的那样东西上。
那是一把剑。
确切地说,是一把断剑。
剑身只剩下大概不到半米长,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崩断的。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息。
在这个潮湿阴冷、连石头都会长毛的地下回廊里,这把剑居然没有一点锈迹。
它的材质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钢铁,而是一种近乎半透明的银白色金属,表面隐隐流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剑柄上缠绕着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皮革,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保存完好,护手处还镶嵌着一颗黯淡的蓝色宝石。
一看就是高级货。
“这就是所谓的‘开局送装备’吗?看上去超牛叉呀。”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虽然是个残次品,但也比我现在的状态强啊。
直到这一刻,看着这把断剑,我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我特么居然是空着手进来的!
“李涵啊李涵,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我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刚才光顾着好奇,看见个传送门就傻乎乎地往里钻。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异世界啊!而且还是个一看就很危险的地下遗迹!
正常人探险,哪个不是全副武装?盔甲、武器、药水、干粮、绳索。哪怕带把菜刀也行啊!
结果我倒好。
穿着一身休闲装,口袋里除了一块手帕和几枚硬币,啥都没有。
简直就是送外卖的误入了战场,而且还是那种连个头盔都不戴的裸奔骑手。
要不是刚才那只大蜘蛛实在是太脆皮,被我那一记“王八拳”给蒙混过关了,我现在估计已经变成这具枯骨的邻居了。
“唉,这就是没有新手指引的下场啊。”
我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伸手去拿那把断剑。
枯骨的手指虽然只剩下了指骨,但依然紧紧地扣在剑柄上,仿佛死都不肯松手。
“哥们儿,借用一下,借用一下。”
我一边念叨着,一边稍微用了一点力气。
咔吧。
指骨很轻易地就松开了。毕竟风化了这么多年,稍微碰一下就散架了。
断剑入手,意外的沉。
明明只剩下一半剑身,但这分量却比我想象中要重得多。那种沉甸甸的坠手感,反而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才是武器该有的手感嘛。
我站起身,试着挥舞了两下。
呼——呼——
破风声很清脆。
虽然断了,但这剩下的半截依然锋利得吓人。我随手在一旁的一块碎石上划了一下,就像是切豆腐一样,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石头就被削掉了一角。
“好东西!”
我不禁眼前一亮。
这锋利度,绝对是削铁如泥级别的。要是刚才我有这玩意儿,哪还用得着跟那只大蜘蛛玩什么肉搏战?直接两刀就把它的腿给卸了!
“谢了啊,前辈。”
我对着那具枯骨晃了晃手里的断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有了家伙事儿,腰杆子都硬挺了。
我仔细端详着这把剑。在靠近护手的地方,刻着几个细小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但我完全看不懂。既不是瓦尔德里安帝国的通用语,也不是我在书上见过的任何一种现代文字。
那些线条优雅而流畅,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
“难道是精灵文?”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毕竟我进来的传送门是精灵时代产物。如果这把剑是当年那些高等精灵留下的,那这可是真正的古董啊!哪怕拿出去卖废铁,估计也能换不少金币吧?
嘿嘿,发财了。
我美滋滋地把断剑插进腰带里——虽然没有剑鞘有点危险,但总比拿在手里方便。只要小心点别把自己大腿给划拉了就行。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看向那扇石门。
门上的花纹繁复而神秘,隐隐散发着一种压迫感。
刚才那个大蜘蛛虽然解决了,但这扇门后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也许是更多的怪物?
也许是堆积如山的宝藏?
又或者是那个传说中被封印的魔王正在里面打瞌睡?
“不管了,来都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断剑柄,那种冰凉而坚硬的触感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反正回头的路已经塌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希望能有点正常点的东西,别再整那些吓人的幺蛾子了。”
我伸出手,按在了那冰冷的石门上。
用力一推。
轰隆隆——
沉重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回廊里回荡,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