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市一个家伙手里买的。”苏明月别过脸，语气有些不自然。
“黑市？”寒芜敏锐地捕捉到她用词的转换——从“杂货市场”到“黑市”。“具体是谁？”
“……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家伙。”苏明月抿了抿嘴唇，眼神闪烁，“细节不重要，我付了钱，他给了东西，就这么简单。”
寒芜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重要？什么黑市贩子会卖这种东西？
他正要追问，脊椎处的七个灵能节点毫无征兆地同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预警！
“战场感知”在千分之一秒内将信息砸进他的意识——左侧下方，地板阴影的密度异常，有东西正以违背物理规则的方式上浮！
“躲开！”
寒芜低吼一声，左手猛地推开苏明月肩膀。
少女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脑勺险险擦过床沿。
“你干什——”
苏明月的惊呼被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响斩断！
就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前方，那张堆满书籍的旧书桌阴影之中，一道披着暗紫色诡异甲胄的身影如同从深水浮出般“升”了起来！
他上半身已然具现，下半身仍与桌影粘连，仿佛影子本身凝固成了他的躯干。狰狞的兽形面具遮住全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灰色瞳孔。
苏明月跌坐在地，瞳孔放大，呼吸骤停。
“躲到角落去！”寒芜的声音将她从凝固的恐惧中拽出。
他已横移一步，挡在她与不速之客之间，眼中冰蓝光芒流转，如冬日湖面凝结的寒气。
紫甲武者完全“挣脱”了影子，落在房间中央，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他手中握着一柄弧线妖异的暗紫色短刃，刃身不断流淌着阴影般的物质。
没有废话，没有宣告。
他动了。
动作快得只剩一抹紫影，短刃划向寒芜脖颈——不是劈砍，而是更阴毒的抹喉！
寒芜甚至没有来得及用感知力完全看清动作。
但他的身体在“感知”驱动下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腰腹极限后仰，刃尖擦着喉结皮肤掠过，带起一阵冰冷刺痛。同时右脚发力侧滑，左手顺势一带身后椅背。
“嗤啦！”
木椅被残余的刃风扫过，扶手整齐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你是谁？”寒芜稳住身形，声音沉静，目光锁死对方每一个肌肉的微小颤动，“谁派你来的？”
回答他的是第二刀。更刁钻，自下而上，撩向胸腹。刀势笼罩范围极大，在这狭小空间几乎封死了所有侧闪角度。
寒芜瞳孔微缩。
“真是够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虚空一握！
“嗡——”
湛蓝光芒自掌心炸裂、拉伸、塑形！瞬间凝结成一面边缘流转着金色符文的半透明鸢形盾牌，盾面隐约可见帝国鹰徽浮雕！
铛——！！！
暗紫短刃狠狠斩在蓝色光盾上！刺耳的金属爆鸣撕裂空气，蓝紫两色能量疯狂对撞、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散落的纸张、书本尽数掀起！
“啊!”苏明月尖叫一声，抬手护住头脸。
寒芜闷哼一声，持盾的手臂微微发麻。
好重的力道！
而且这刀刃上附着的能量阴冷粘稠，竟在缓慢侵蚀光盾的结构。
紫甲武者面具下的灰瞳闪过一丝意外，但攻势毫不停歇。短刃一触即收，身影倏地模糊——并非后退，而是如同沉入水中般，骤然“溶”进了脚下他自己的影子里！
在影子里移动？！ 寒芜心中警铃大作。
下一刻，他左侧墙壁上，一盏壁灯投下的阴影骤然扭曲膨胀！紫甲武者的上半身鬼魅般探出，短刃直刺寒芜太阳穴！
“小心身后！”苏明月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
寒芜的感知早已预警。他甚至没有回头，左手向后一甩，掌中蓝光再度涌现，瞬间塑形成一柄修长的骑兵军刀，刀身反撩！
锵！
军刀精准架住背刺的短刃。
但巨大的冲力仍让寒芜向前踉跄一步。
紫甲武者一击不中，再次沉入墙影。
紧接着，床底阴影、衣柜门缝的阴影、甚至寒芜自己脚踩地面产生的微小阴影……敌人如同无处不在的幽灵，从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黑暗间隙中发起闪电般的突袭！
刀刃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每一击都阴毒致命，且毫无规律可言！
寒芜将感知催动到极致。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慢放的图谱，气流扰动、能量涟漪、阴影的微妙变形……无数信息流涌入大脑。
他手中的蓝光武器随着攻击方位急速变幻——格挡左侧刺击时是罗马短剑；荡开下方撩斩时化作战斧；架住头顶劈砍时已是厚背直刀！
叮！锵！铛！
狭小的出租屋内，金铁交鸣之声如暴雨般炸响！蓝紫光芒疯狂闪烁，家具在四溅的能量中不断崩碎。墙壁被划开深深的裂痕，床单被余波撕成碎片。苏明月蜷缩在墙角，紧紧抱着背包，脸色惨白如纸，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这超现实的死斗。
寒芜呼吸逐渐粗重。这样下去不行。被动防御永远慢半拍，对方的攻击轨迹完全无法预测，而自己的灵能在高速消耗。
必须逼他出来，进入正面节奏！
又一次，紫甲武者从书桌残骸的阴影中刺出一刀。寒芜这次没有格挡，而是猛地侧身，任由刃尖擦过肋下，带起一溜血珠！
剧痛传来的同时，他左手如电探出，五指缠绕着高度凝聚的蓝光，狠狠抓向对方持刀的手腕——并非为了钳制，而是为了触碰其本体！
紫甲武者显然没料到这以伤换接触的打法，手腕一缩想要退回影子。
但寒芜的速度更快！指尖蓝光暴涨，化为数道灵能锁链，瞬间缠上对方小臂！
“抓到你了！”寒芜眼中厉色一闪，右手蓝光凝聚成一柄沉重的钉头锤，朝着对方因被锁链拉扯而略显迟滞的肩膀全力砸下！
这一锤若中，足以废掉对方一条手臂。
然而，紫甲武者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不退反进，被锁链缠绕的左手手腕诡异一扭，竟主动让寒芜的灵能锁链接触到他甲胄上某片流动的深紫阴影。同时，他空闲的右手食指，极其隐蔽地、轻轻点在了寒芜脚下——他自己被壁灯投射出的、因战斗而不断晃动的影子上。
“移伤。”
“什……？！”
寒芜砸下的钉头锤，在触碰到对方肩膀的前一瞬，他感觉自己肋下刚才被划伤的位置，传来一阵诡异的空间扭曲感！
紧接着，是血肉被钝器狠狠砸中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剧痛！
“呃啊——！”
寒芜踉跄后退，钉头锤脱手化作光点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肋下——那里的伤口并未扩大，但内部的肋骨却传来了清晰的、仿佛被重锤砸断的痛楚！
而对面，紫甲武者只是甩了甩被灵能锁链灼伤的手臂，肩膀甲胄完好无损。
伤害……被转移了？通过影子？
“麻烦的能力。”拿破仑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凝重，“他能以‘影子’为媒介，转移瞬间的物理伤害。不要接触他的影子，也不要让他长时间接触你的影子！”
寒芜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冰蓝色的瞳孔却燃烧起来。他抹去嘴角血迹，盯着重新融入阴影、如同毒蛇般在房间各个角落游走的敌人。
狭小空间，影子无处不在。对方神出鬼没，还能转移伤害。
看来，不能留手了。
“灵能融合。”
寒芜低声吐出四个字。
下一刻，磅礴的蓝白色光辉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帝国制式的蓝白长袍瞬间覆盖全身，衣摆无风自动，金色滚边流淌着太阳般的光泽。
左胸处的鹰徽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威严的灵压。
他手中的蓝光不再随意塑形，而是稳定地凝聚成一柄修长、笔直、剑身铭刻着繁复纹路的刺剑。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紫甲武者在壁灯阴影中显出身形，灰色瞳孔首次流露出明显的忌惮。
他缓缓举起短刃，刃身上的暗紫光芒也浓郁了几分。
第二轮交锋，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