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到了挂在衣架上的样子。”
“所以呢。”
“所以要让哥哥看到穿在爱奈姐姐身上的样子。”
爱奈把购物篮塞回和绪手里。
“我回家了。”
她转身往外走。
和绪拉住她。
衣架在篮子里碰到一起。
“爱奈姐姐害羞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要走。”
“因为你在说蠢话。”
“只是普通地让约会对象帮忙挑泳装。”
“谁是约会对象。”
爱奈停在货架边。
“而且今天不是约会。”
“哥哥和姐姐来买泳装。”
“社团活动的一部分而已。”
“哥哥只和爱奈姐姐一起，没有邀请我们。”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为什么会跟来。”
爱奈看向和绪和试衣间的方向。
“我闻到了哥哥要出门的味道。”
和绪回答。
爱奈沉默了。
前田宏也沉默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出门也有味道吗。
该不会和绪真的是什么犬科生物吧。
“我需要监护人。”
硝酸银的脑袋从试衣间门边探出来。
她还穿着原来的卫衣。
“所以跟随前田宏。”
“你进去。”
爱奈指向试衣间。
硝酸银把脑袋收了回去。
帘子重新合上。
前田宏往后退了一步。
“我可以去其他楼层等。”
“哥哥不准走。”
和绪看向他。
“为什么。”
“因为需要提意见。”
“我不懂泳装。”
“所以才需要学习。”
不就是泳装吗。
衣服而已。
穿在这具身体上的衣服。
她以前抗拒过裙子，抗拒过胸衣，也抗拒过别人把自己当成女孩子。
那些抗拒没有让身体消失，也没有让过去回来。
只是让每一件普通的事情都变得更加辛苦。
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接受并不等于背叛以前的自己。
本间先生也好，本间爱奈也好，都是她。
至少此刻是这样。
“知道了。”
爱奈拿回购物篮。
“我去试。”
前田宏抬起头。
“真的？”
“你为什么比我还惊讶。”
“因为我以为你会直接逃跑。”
“我又不是你。”
爱奈走向试衣间。
帘子拉上。
狭窄的空间里摆着一面镜子。
顶灯落下来，镜中的少女站在堆满泳装的篮子旁边。
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可这张脸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陌生了。
每天起床会看到。
洗脸时会看到。
换衣服时会看到。
生气时，疲惫时，偶尔觉得生活也没有那么糟时，都会看到。
看久了，也就只是自己。
爱奈拿起那件黑色泳装。
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只是换一件衣服而已。
外面传来和绪的话。
“哥哥，你觉得爱奈姐姐会先试哪件。”
“黑色的。”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决定买那件了。”
“哥哥很了解爱奈姐姐呢。”
“只是正常推测。”
“是吗。”
前田宏没有继续回答。
爱奈停下动作。
算了。
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换好泳装，调整了一下肩带。
尺寸刚好。
镜子里的少女依旧没有表情。
黑色的款式很简单，确实方便活动，也没有过分暴露。
安全。
稳妥。
毫无趣味。
很像她会做出的选择。
爱奈拉开帘子。
外面的几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前田宏的视线停住了。
爱奈站在试衣间门口。
“说话。”
“什么。”
“不是要提意见吗。”
“很合适。”
“就这样？”
“嗯。”
前田宏移开视线。
爱奈看着他。
这是什么反应。
不是他自己选的吗。
现在又装作完全不在意。
让人火大。
“哥哥。”
和绪开口。
“你耳朵红了。”
“商场里太热。”
“冷气开得很足。”
“反光。”
“这里没有粉色的灯。”
前田宏不说话了。
爱奈也不想说话了。
她转身拉上帘子。
帘环沿着金属杆滑过。
“蠢东西。”
隔壁试衣间的帘子也被拉开。
硝酸银穿着那件带白色裙摆的银灰色泳装走出来。
她站得很直。
没有摔倒。
也没有绊住自己。
和绪上下看了一遍。
“很可爱。”
“可爱功能已经生效了吗。”
硝酸银问。
“已经生效了。”
“没有观测到身体参数变化。”
“可爱不是身体参数。”
“那是什么。”
和绪想了一会。
“是别人看见你之后，愿意对你好一点的理由。”
硝酸银看向前田宏。
“你会因为这件衣服，对我好一点吗。”
前田宏回应。
“不会。”
“爱奈呢。”
试衣间里安静了一下。
“不会惯着你。”
爱奈隔着帘子回答。
“但是会给你买。”
硝酸银低头看着身上的小裙摆。
她伸手碰了碰布料。
“明白了。”
“可爱是一种不能直接观测，但会影响资源分配的社会属性。”
“你理解错了。”
和绪说。
“没有错。”
硝酸银回答。
爱奈在试衣间里把额头抵在镜子边缘。
成为地球人的第一步。
居然是学会靠可爱获取资源。
人类社会大概很快就要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