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交错。
羽千代的刀与“信长”的刀在虚空中相撞,冲击波呈环状炸开,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两人同时后退,又在下一瞬间同时前冲。
刀刃与刀刃再次相交,火花在黑暗中绽放。
“信长”的动作太快了。
她的刀法没有一丝多余,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击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切入。
更可怕的是,她对羽千代的每一个动作都了如指掌——因为她们本是一体。
羽千代的刀从右侧斩来。
“信长”微微侧身,刀刃擦着她的胸口掠过,差之毫厘。
同一瞬间,她的刀已经刺向羽千代的咽喉——
羽千代仰头,刀锋从她下颌前划过,削下几缕发丝。
她顺势旋身,一脚踹向“信长”的腹部。
“信长”抬膝格挡,借力后退,在空中翻转两周,稳稳落地。
“你很犹豫,你的剑很钝。”
她说,声音温柔得像摇篮曲。
“你不敢真的伤害我。”
羽千代没有回答。
她双脚发力,地面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
刀光从“信长”的左侧斩来。
“信长”横刀格挡,两刀相撞的瞬间,羽千代已经变招。
她的刀顺着对方的刀刃滑下,斩向“信长”握刀的手指——
“信长”松手,让刀在空中翻转,同时左手接住刀柄,反手撩向羽千代的腰侧。
羽千代跃起,刀尖擦着她的腰际划过,撕裂青色羽织的下摆,带起一缕布条。
她在空中旋身,一脚踩在空洞的墙壁上,借力反弹,刀光自上而下斩落——
“信长”举刀格挡。
轰——
冲击波让整个空洞都在震颤。
“信长”的双脚陷入地面,膝盖微弯,但她扛住了这一击。
然后她笑了。
“就是这样。”
她说,声音里带着奇异的满足。
“就是这样——伤害我。攻击我。杀死我。”
她的刀猛然发力,将羽千代弹开。
羽千代在空中翻转,落地时连退三步,虎口在流血。
她的肩膀也在流血——之前那一刀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青色羽织的半边。
而“信长”,依然从容。
她的周身开始浮现出数十支火铳——“信长”的宝具,被她完全掌控。
每一支火铳的枪口都对准了羽千代。
“你看。”
“你变弱了。百年的分离,让你变弱了。”
她抬起手。
火铳同时开火。
羽千代挥刀。
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子弹一个接一个斩成两半。
但子弹太多了,太密集了,总有漏网之鱼——
一颗子弹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一颗子弹穿透她的左肩,带起一蓬血雾。
羽千代咬牙,不退反进,向“信长”冲去。
火铳还在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羽千代的身形在弹雨中穿梭、旋转、跳跃,刀光始终护住要害。
她的速度快得拖出残影,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十步。
五步。
三步。
刀光斩落。
“信长”举起刀格挡。
两刀相撞的瞬间,羽千代忽然松手,任由自己的刀被震飞。
同时她的身体旋转,一脚横扫,踢在“信长”的腰侧——
“信长”横飞出去,撞在空洞的墙壁上,整个墙壁龟裂凹陷。
羽千代落地,伸手接住从空中落下的刀,再次前冲。
“信长”从墙壁中挣脱,迎面冲来。
两人的刀再次相交。
一次。
两次。
三次。
十次。
二十次。
刀光在黑暗中绽放,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冲击波。两人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动作,只能看见两道青色的残影在不断交错、分离、再交错。
地面龟裂,墙壁崩塌,碎石在冲击波中化作齑粉。
但羽千代的呼吸开始乱了。
她的动作开始变慢。
她的伤口在流血,她的体力在消耗,她的身体在抗议——
而“信长”,依然从容。
因为她在吸收灵脉的魔力。
空洞四周的墙壁上,那些复杂的纹路正在脉动。
灵脉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信长”的体内,修复她的伤口,补充她的消耗。
“你看。”
“信长”一边说,刀光斩向羽千代的颈侧。
“你永远赢不了我。”
羽千代勉强格开这一刀,踉跄后退。
“因为这里——”
“信长”张开双臂。
“是我的领域。”
羽千代稳住身形,握紧刀。
她的眼睛依然燃烧着火焰。
“那又怎样。”
她再次前冲。
刀光斩落。
“信长”格挡。
但这一次,羽千代的刀在相撞的瞬间忽然偏转——不是斩,而是“滑”。
她的刀顺着对方的刀刃滑向刀柄,斩向“信长”握刀的手指——
“信长”松手。
羽千代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的刀没有斩向手指,而是猛然上挑,斩向“信长”的下颌——
“信长”仰头,但刀锋还是划破了她的下巴。
鲜血飞溅。
“信长”后退一步,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指尖那抹血迹。
她的眼中,闪过惊讶。
然后是——
愤怒。
“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道浅葱色的身影,从侧面冲入。
冲田总司。
她的刀从侧面斩来,快如闪电。
“信长”勉强闪避,但刀锋还是划破了她的肋侧。
“咳咳——”
冲田总司咳嗽着,嘴角渗出血丝,但她的眼睛燃烧着战意的火焰。
“冲田小姐还没死呢。”
“信长”看着她,眼中闪过轻蔑。
“你?”
“一个痨病鬼。”
她的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冲田总司面前,刀光当头斩落——
冲田总司横刀格挡。
但“信长”更快。
她的刀在被格挡的瞬间已经变招,刀尖刺向冲田的咽喉——
冲田后仰,刀尖擦着她的喉咙划过。她顺势旋身,一脚踢向“信长”的腹部——
“信长”抬膝格挡,同时手中的刀已经横向斩来——
冲田跃起,刀光从她脚下掠过。
她在空中翻转,头下脚上,一刀刺向“信长”的头顶——
“信长”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的瞬间,冲田借力弹开,在空中翻转两周,落在三丈外。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步,用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血从指缝间渗出,滴在地上。
“总司小姐!”立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冲田总司没有回头。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咳嗽,然后——
握紧刀。
“冲田小姐……还能打。”
“信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快要死了。”
她说。
冲田总司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决绝,还有——
骄傲。
“冲田小姐……生前,新选组的大家都这样说。所以他们让我待在组里慢慢修养。”
她说,声音因为咳嗽而沙哑。
“在新选组的大家都在为了国家而奋力搏杀,缉拿恶徒的时候。我待在组里的榻榻米上静养。”
她举起刀。
“为什么只有我不能上战场。”
她的身形动了。
那速度快得拖出残影,快得连“信长”都只能勉强捕捉。
“所以这一次,就算身体多么痛苦,我也要陪在他们身边。”
刀光斩落。
“信长”格挡。
但冲田的刀在被格挡的瞬间已经变招——她的刀法不是一击必杀,而是连绵不绝的“连斩”。
一刀被挡,第二刀已经斩向另一个角度;第二刀被挡,第三刀已经斩向第三个角度——
“信长”在后退。
她被迫后退。
因为冲田总司的刀太快了,快得像暴雨,快得像闪电,快得让她无法反击——
只能防守。
“这是——”
她的眼中闪过震惊。
“这就是——”
冲田总司的刀光,在她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新选组——”
刀光炸裂。
“——一番队组长——”
“信长”的防守终于出现破绽。
“——冲田总司——”
冲田的刀,刺入了她的左肩。
“——的宝具吗?!”
鲜血飞溅。
【无名三段突】!!
“信长”踉跄后退,捂住伤口,看着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站在原地,手中的刀还在滴血。
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她的身体在微微摇晃,她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她笑了。
“咳咳……打中了。”
然后她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刀插在地上,支撑着她的身体。
“总司小姐!”
立香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冲田总司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满足,还有——
未完成的不甘。
“御主……”她轻声说,“冲田小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够了。”
立香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羽千代。
羽千代站在那里,看着“信长”。
“信长”的左肩在流血,她的呼吸开始紊乱,她的动作开始迟缓。
灵脉还在向她涌来,但伤口恢复的速度,已经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因为她同时面对了两个敌人。
两个都在拼尽全力燃烧自己的敌人。
羽千代握紧刀。
她看向立香。
立香点了点头。
羽千代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她的身形动了。
那不是冲锋,而是——缩地。
一步,她来到“信长”面前。
“信长”举刀格挡。
但羽千代的刀没有斩落。
她的身体旋转,一脚踢在“信长”的刀上,将刀踢飞。
同时她的刀已经从下而上撩起——
“信长”侧身,但刀锋还是划破了她的腰侧。
她后退,想拉开距离。
但羽千代不给她机会。
一步跟进,刀光斩向她的颈侧。
“信长”勉强闪避,但刀锋还是划破了她的肩膀。
再退。
再跟进。
再斩。
“信长”在后退,在闪避,却只能勉强格挡。
但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她的伤口越来越多,她的血——那些灵力凝聚的液体——在不断流失。
终于。
羽千代的刀,刺入了她的胸膛。
刀锋从背后穿出。
“信长”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刀刃。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羽千代。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
只有——
心愿达成的满足。
“谢谢……”
她轻声说。
羽千代的手,微微颤抖。
“你……”
“谢谢你……”
“信长”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让我……终于……等到这一刻……”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信长”的躯壳彻底碎裂,露出下面那个与羽千代一模一样的身影——那是“信长”的“本体”。
但那个本体,也在崩解,在消散,在化作无数光点。
“为什么?”羽千代问。
“信长”笑了。
“因为……”
“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真正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
她的身体,彻底消散。
空洞中,只剩下漫天的光点,如同萤火,如同泪光。
羽千代站在原地,手中的刀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
她看着那些光点,看着“信长”消失的地方。
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那是泪。
立香扶着冲田总司,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羽千代的背影。
看着那青色羽织上沾染的血迹。
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羽千代小姐。”
他轻声说。
羽千代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些逐渐消散的光点。
良久。
然后她转过身。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泪痕,但更多的是——释然。
“结束了。”
她终于开口。
立香点了点头。
“是啊,结束了。”
他望向那个光茧。
那茧还在。
依然悬浮在空洞中央,依然流转着乳白色的光芒。
但它的光芒,正在变暗。
正在消失。
冲田总司靠在立香肩上,虚弱地喘息着。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那个光茧。
“咳咳……那个茧……”
“也在消失……”
立香点点头。
“嗯。核心已经被消灭了。那个茧只是残余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那个茧,忽然动了。
不是“晃动”,不是“震颤”——是张开。
像一朵花,在刹那间绽放。
无数层丝线向四周散开,露出茧的内部。
那里——
有一个人。
穿着深绀色的羽织。
那颜色比羽千代的青色更深、更浓。
她悬浮在半空中,闭着眼睛,长发如墨,在无风的空间里轻轻飘动。
那张脸——
与羽千代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同。
立香的呼吸一滞。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那是……”
羽千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个“自己”。
看着那个——
真正的本体。
“终于。”
她开口。
声音与羽千代一模一样。
但那声音深处,有无穷的回响。
“你回来了。”
她伸出手。
“回到我身边。”
“成为我。”
空洞中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
那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比之前“信长”强十倍、百倍。
它渗透进空洞的墙壁,渗透进天守阁的地基,渗透进整座京都——
羽千代站在那光芒中,望着那个深绀色的身影。
望着那个真正的“自己”。
望着那个她从未见过、却一直在呼唤她的——
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