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
林轩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平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她戴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涂着绯色唇膏的红唇。声音虽然柔媚，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冷意。
这里是王都的地下世界，能在这里当引导员的，不可能是普通的侍女。
林轩压低声音，语气疏离的开口：“我想买些东西。”
他现在扮演的，是温德索尔家族的某位代表。
一个图书管理员，没资格出现在这里。
“当然，为温德索尔家族的朋友服务，是夜莺的荣幸。”画眉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贵客。不知您想买些什么？我们这里有药剂和武器，也交易情报。当然，还有一些……无法在阳光下进行的交易。”
林轩没有理会她话里的暗示，只是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地下空间。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井然有序。
左手边是一排排隔间，门口挂着木牌，上面写着情报交易或是契约签订。不时有戴着面具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
右手边，则是一个个用魔法水晶隔开的展示柜。柜子里陈列着各种东西。
林轩看到了一柄还在滴血的淬毒匕首，标签上写着：刚刚品尝过一位子爵的喉咙。
他还看到了一瓶装着深蓝色液体的药剂，标签上写着：人鱼之泪，能让您在水下呼吸三小时，并短暂获得与鱼类沟通的能力。
这里的一切都明码标价，毫不避讳背后的黑暗。
“我来找一样东西。”林轩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一种矿石。”
“矿石？”画眉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夜莺商会受欢迎的商品，通常是见不得光的秘密和能取人性命的武器。专门为了石头而来的人，很少见。
“是的。”林轩模仿着那些贵族子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一种叫静谧之石的矿石。我需要它，而且，需要高纯度的。”
“静谧之石……”
画眉念出这个名字，面具后的眼神明显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对林轩的态度，还只是对温德索尔家族的礼节性尊重，那么现在，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郑重。
“贵客，您要找的，可是个稀罕物。”
她将林轩带到了一个更僻静的角落，这里有两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沙发。
“静谧之石，由于其能稳定精神力的特殊功效，一直是王都各大法师塔和炼金实验室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市面上流通的，少之又少。”
“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林轩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扶手，“告诉我，你们有，还是没有。”
画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当然有。在夜莺商会，只要您付得起代价，就算是国王的内裤，我们也能帮您弄来。”
“只不过，静谧之石这种级别的珍品，并不会在普通柜台出售。”画眉话锋一转。
“哦？”
“按照商会的规矩，这类物品，只会出现在每周一次的夜莺拍卖会上。”画眉解释道，“价高者得。”
拍卖会？
林轩的心咯噔一下。
这正是他担心的。
拍卖，就意味着竞价。而他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他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下一次拍卖会，是什么时候？”
“贵客您的运气很好。”画眉的笑容更深了，“就在明晚。而且，明晚的压轴拍品之一，正是一块拳头大小，纯度高达97%的极品静谧之石。”
林轩的瞳孔几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
拳头大小，纯度97%！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块石头，别说稳定他的精神力，恐怕都够他打造一个小型的冥想室了。
但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钱。
这种级别的拍品，起拍价恐怕都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林轩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要表现出任何一丝的犹豫，他这个温德索尔家族代表的身份，就会立刻被戳穿。
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财大气粗的买家。
“起拍价是多少？”他淡淡的问。
“五千金币。”画眉吐出了一个让林轩心脏停跳的数字。
五千金币！
一枚金币等于一百枚银币。
五千金币，就是五十万枚银币！
足够买下贫民区那样的街区整整十条！
林轩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才五千？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这副不在乎钱的样子，显然很符合画眉对豪门贵客的想象。
画眉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当然，这只是起拍价。据我所知，明晚对这块石头感兴趣的买家，可不止您一位。”
林轩没有接话。
他在脑中飞速的思考着对策。
明晚……
他只有一天的时间。
在一天之内弄到至少五千金币，这不可能完成。
必须另想办法。
“你们这里，除了用钱交易，还有别的方式吗？”林轩看似随意的问道，“比如，用东西换，或者……用别的东西。”
画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然。”她点了点头，“在夜莺商会，金币从来不是最有价值的货币。秘密才是。”
林轩的眼睛亮了。
“一个独家的，有足够价值的秘密，可以为您换取到难以想象的财富，或者，一次优先购买的权利。”
“带我去。”林轩直接说道。
“乐意为您效劳。”
画眉站起身，带着林轩穿过人群，走向了地下大厅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拱门。
门口站着两个一动不动的黑甲守卫。
“这里是真言之屋。”画眉介绍道，“所有秘密的最终归宿，也是夜莺商会的核心。”
她带着林轩走到门前，那两名守卫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就放他们进去了。
门后的空间不大，装修却极为压抑。
房间里的墙壁和地板，甚至天花板，都是用一种能吸收光线的黑色岩石建的。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黑色的石桌，和两把黑色的椅子。
一个戴着纯金色面具的男人，正静静的坐在桌后，仿佛已经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这位是聆听者。”画眉低声说，“您有任何想要出售的秘密，都可以告诉他。他会为您的秘密，估算出公允的价格。”
说完，画眉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林轩拉开椅子，坐在了那个聆听者的对面。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透过金色的面具审视着自己。
那目光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林轩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绷紧。
“你想，出售什么？”
聆听者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干涩而沙哑。
林轩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他要拿出一个足够有分量，能换来静谧之石，却又不会暴露自己核心秘密的情报。
图书馆里的无数知识，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王室秘闻？不行，太容易和公主联系起来。炼金配方？不行，会暴露塞拉菲娜那条线。军事布防？他根本不知道。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领域的秘密，适合现在的他。
那是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甚至被认为是胡说八道的领域。
“我想出售的，是一个关于神的秘密。”
林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那个一直一动不动的聆听者，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