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关于神的秘密。”
林轩说出这几个字，真言之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闷，黑暗也更加压抑。
一直待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聆听者，戴着金面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林轩捕捉到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神……”
聆听者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冷淡，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严肃。
“年轻人，在夜莺商会，说谎的代价很严重。”
一股精神压迫从他对面弥漫开来，试图窥探他内心的虚实。
林轩脸色发白，感觉大脑传来阵阵刺痛，精神力在快速消耗。
但他没有退缩。
他平静的迎着那道能看穿人心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我想卖的，是神明……陨落的真相。”
这句话，让整个真言之屋的黑暗都剧烈波动了一下。
针对林轩的精神压迫瞬间消失。
聆听者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他今晚第一个大幅度的动作。
他金面具下的目光死死锁定林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一种震惊和否定的情绪。
“神明陨落于‘黄昏之战’，诸神在内战中同归于尽，这是所有史书的记载，也是圣堂和王室共同承认的公认历史。”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林轩淡淡回应，“有时候，胜利者也需要一个体面的谎言。”
“你在亵渎。”聆听者的声音变得严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挑战整个大陆的信仰基石。”
“我只陈述事实。”林轩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至于它会颠覆什么，挑战什么，那是你们夜莺商会需要评估的价值。”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聆听者死死盯着林轩，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心虚和动摇。
但他失败了。
林轩的表情很平静。
这是一种掌握着重要秘密才有的底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聆听者缓缓坐了回去。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审判者，那么现在，他变成了一个平等的交易对象。
“……说出你的秘密。”他的声音恢复了沙哑，但多了一丝疲惫，“并且，给我一个能让我相信的理由。”
林轩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相信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吗？”
聆听者没有回答，但林轩从他微微绷紧的身体看出了答案。
夜莺商会作为地下世界最大的情报组织，不可能对异位面这种概念一无所知。
“众神并非死于内战。”林轩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砸在聆听者的心头。
“他们，是被来自世界之外的，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杀死的。”
“他们是守护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林轩说完这句话，清楚的看到，聆听者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猛然睁大。
里面充满了震惊和一种深深的恐惧。
“证据。”
过了许久，聆听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没有直接的证据。”林轩摇了摇头，“那种级别的战斗，不会留下任何凡人能理解的痕迹。”
听到这话，聆听者刚升起的紧张，又化为了一丝失望和怀疑。
“但是。”林轩话锋一转，“我能给你一个验证我所说真伪的方向。”
“在皇家大图书馆最深处的禁书区核心，存放着一份来自第一纪元的星图，叫《万星轨迹录》。”
“那份星图记录了神明时代每一个夜晚的星辰位置。”
“你们夜莺商会神通广大，想必弄到一份现在的星图并非难事。”
“你们可以去对比。”林轩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你会发现，从‘黄昏之战’发生的那天起，整个世界的星空，所有星座，都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大约三度左右的整体偏移。”
“对外，圣堂宣称那是一次正常的星体运动。”
“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只是星体运动，为什么是所有星座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偏移了完全相同的角度？”
林轩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聆听者，给出了最后一击。
“不是星辰在动。”
“是我们这个世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后，偏离了它在宇宙中原有的轨道。”
说完，林轩便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着对方的裁决。
他给出的，是一个能颠覆世界观的真相线索。
而这个线索的价值，将由夜莺商会自己来判断。
真言之屋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一次，聆听者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轩能感觉到，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信息，正在这个小房间里快速交换确认。
他知道，聆听者在向某个更上层的人汇报。
终于。
聆听者缓缓抬起了头。
“你的秘密，价值很高。”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沙哑。
“它已经超出了金币能衡量的范围。”
“说出你的条件。”
林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很简单。”他重新坐下，恢复了那种慵懒和傲慢，“第一，明晚拍卖会那块静谧之石，我不仅要优先购买权，而且我不会付钱。”
“可以。”聆听者回答得很干脆。
“第二。”林轩伸出两根手指，“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在夜莺商会自由查阅大部分非核心情报的身份。”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情报来源，为后续的计划服务。
聆听者沉默了一下。
“你将获得一枚‘黑鸦’徽章。”他最终开口，“凭这枚徽章，你可以调阅商会三级以下的所有情报，并且每个月可以向商会免费提出一个力所能及的请求。”
这个条件远远超出了林轩的预期。
“成交。”林轩干脆利落的点头。
聆听者从桌下拿出一个黑色木盒推了过来。
木盒里静静躺着一枚用黑曜石雕刻的乌鸦徽章。
“至于那块静谧之石，拍卖会结束后，画眉会亲自送到你的手上。”
“合作愉快。”
林轩收起徽章，没有停留，转身走出了真言之屋。
门外，画眉正恭敬等候着。
当她看到林轩从里面走出来时，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她看向林轩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客套和试探。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恐惧和浓烈的好奇。
她见过很多人走进真言之屋，王公贵族、绝世强者、阴谋家、野心家，但从来没人能让从不轻易动容的聆听者大人在里面待这么久。
也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里面带走一枚“黑鸦”徽章。
这个戴着面具，自称来自温德索尔家族的神秘人……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卖了一个怎样惊人的秘密？
画眉不敢问，也不敢想。
她只是更加谦卑的躬下身子。
“贵客，请随我来，我送您出去。”
林轩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他能感觉到，整个地下大厅里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比来时更多，也更复杂。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夜莺的某种特殊标签。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图书管理员。
他也是行走在王都阴影下的，一个怀揣着足以颠覆世界秘密的危险人物。
麻烦，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