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者之墓里很冷。
林轩忍住喉咙里的血腥味，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黑袍人。
千面人。
地下世界有名的情报贩子和身份伪造大师。
据说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他能让你变成任何人，哪怕是个死人。
“我要一个她们绝对想不到，但又最合理的身份。”林轩重复了一遍，“一个能让她们三个都吓一跳的身份。”
黑袍下，那沙哑难听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年轻人，你的要求很有意思。”
千面人伸出一只手，那道月光能量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最后融进掌心不见了。
“这份报酬，足够买一个传说级别的身份了。但我得提醒你，身份不是说换就换的。它是一个人过去的全部。伪造身份，等于是在现实里硬塞进一个不存在的人。”
“你想让三位殿下都大吃一惊，就意味着这个身份要同时跟她们三个人扯上关系。这会引来大麻烦。”
千面人的声音严肃起来。
“被世界记住，有时候比被世界遗忘更危险。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确定要这么做？”
林轩点了点头。
“我确定。”
躲在暗处偷偷摸摸，已经没法让他快速变强了。
特别是今晚，塞拉菲娜的空间锚定器让他感觉到了危机。他的敌人正在用他想不到的速度变强，如果他还满足于当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迟早会被人从影子里揪出来。
与其被动的等着那一天，不如直接站到所有人面前。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要变得无比耀眼，耀眼到她们看不见我身后的影子。
“很好。”
千-面人似乎很满意林轩的觉悟，他从黑袍下拿出一个黑色的水晶球。
“那么，告诉我，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传说？”
林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慢慢的说出了一个名字，一个职业，还有一个能让整个王都都震动的计划。
千面人听完，呆了很久。
连墓地里一直没停过的阴风，好像都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又惊讶又觉得荒唐的语气开口。
“我……我卖了几十年身份，接过无数疯狂的生意。有想冒充帝国皇帝私生子的，有想伪装成神仙下凡的……但你这个……”
千面人摇了摇头。
“你不是想给她们一点小小的震撼。你这是想告诉她们，这个世界昨天晚上更新了版本，但她们没收到更新通知。”
“你就这么肯定，她们会接受这么一个荒唐的身份？”
林轩笑了笑，很自信。
“她们会的。因为这个身份，能解决她们现在最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
“我。”林轩指了指自己。
千面人又不说话了，接着就发出了至今为止最痛快的一次大笑。
“成交！为了看这出好戏，这个身份，我不但卖给你，还给你附赠全套的历史印记和人际关系网！我要让这个身份，比真的还真！”
说完，他把那个黑色的水晶球递了过来。
“拿着它，想一下你想要的样子和气质。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七天之后，你就可以去圣罗兰学院报道了。”
“记住你的新名字，阿里斯·凡塞尔教授。”
……
七天后。
王都，下城区，一间不起眼的民居里。
林轩盘腿坐在床上，吐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好了很多，之前强行动用暗影之核和虚空行走受的内伤，这七天已经养好了。
那天和千面人交易完，他没回学院宿舍，而是来了这个早就准备好的安全屋。
妹妹林悦，则被他花了一大笔钱，送到了旁边的翡翠城。那里气候好，以疗养出名，还有一个医术高明的老医生，是他费了好大劲才在黑市上联系到的。
没了后顾之忧，林轩开始专心学习他的新身份。
他闭上眼，脑子里冒出大量信息。
阿里斯·凡塞尔，三十岁，帕兰多魔武学院的客座教授，专精虚空理论与古代符文应用，因为在高维空间与现实干涉领域的研究，被称为帕兰多百年一见的天才。
性格孤僻，沉迷学术，不爱交际。
一周前，受圣罗兰学院院长亚历斯特的邀请，来当一年的交换学者，顺便协助王室调查最近频发的空间异常事件。
“这背景，简直完美。”林轩心里想着。
这个身份好就好在，它完美解释了一个空间魔法高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王都。
而且，他的任务，就是调查林轩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
这给了他最正当的理由去接触三位女主角。
无论是艾拉公主需要的皇家顾问，还是凯瑟琳需要合作的特邀调查员，又或是塞拉菲娜想要的学术对手，这个身份都能胜任。
就像是专门为她们准备的救星。
而这一切之所以能说得通，都靠千面人那厉害的手段。
他不仅伪造了帕兰多王国、魔法协会和圣罗兰学院的全套文件与魔法印信，更可怕的是，他好像真的改了某些人的记忆。
林轩甚至收到了一封圣罗兰学院院长亚历斯特的亲笔信，信里热烈欢迎他即将到来，还邀请他住进学院最好的学者之塔。
就好像，阿里斯·凡塞尔这个人，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林轩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样貌有了一些变化。
五官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完全不同了。
原本图书管理员那种温和不起眼的感觉，被一种学者的疏离感代替。眉宇间带着思索的神情，眼神深邃，好像藏着很多秘密。
这是千面人给他的那个水晶球的功劳，它能持续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让人从里到外变成另一个人。
“有意思，高维空间对现实的干涉……这不就是对我系统能力的解释吗？”
林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换上了一身学者的长袍。
“以后说不定我能用教授的身份，给自己发篇论文，证明我这个幽灵存在的合理性。”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镜中人，阿里斯·凡塞尔教授，也回了一个带着疏离感的微笑。
“好了，游戏时间结束。”
林轩，不，现在应该叫阿里斯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一辆华丽的马车，已经静静的等在门外。
车夫看到他出来，恭敬的行礼。
“凡塞尔教授，亚历斯特院长派我来接您去学院。”
阿里斯微微点头，登上了马车。
马车慢慢启动，穿过熟悉的街道，向着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开去。
圣罗兰魔武学院。
当那座白色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时，阿里斯心里很平静。
他掀开车窗帘子，看着那些来来往往，充满朝气的年轻学员。
他的目光扫过他曾经工作过的图书馆，扫过远处高高的炼金塔，扫过公主住的星月阁。
最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骑士团长凯瑟琳，正带着一队骑士在校门口巡逻。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辆属于院长的马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
阿里斯平静的放下窗帘，隔绝了那道视线。
他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以幽灵的身份。
而是以调查官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