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尔瓦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依希娅坐在轮椅上,在大门口看着那支队伍手中火把的光芒,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这才如释重负往轮椅背上一靠,松了口气。
“总算是送走了……”
望着天花板上倒映着自己疲态的水晶吊灯,依希娅感觉自己的脑仁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她现在唯一想对自己说的是:自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连三皇子都敢骗!
就在刚刚跟涅尔瓦面谈的那段时间里,为了掩盖阿尔维与那柄所谓的“圣剑”,依希娅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谎话全用上了。
到现在,她脑海里还记着,涅尔瓦那眼睛盯着她时的样子。
就仿佛下一秒能将自己,看穿一样。
好在,他也是听了德拉科的话后,才来找自己问问的,也就没有过多的过问,因此最后还是勉强糊弄了过去。
依希娅摇着轮椅,往自己的房间去。
经过大厅中央的喷泉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那把剑已经不见了。
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像当初雕像被吊灯砸烂后一样。
回到卧室后,依希娅来到床边。
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格洛雅,过来帮忙!”
这段日子里,自己上床这种事情,基本都是由格洛雅帮忙,谁让她现在是自己的女仆呢?
“别催了!我马上就来!”
格洛雅那充满抱怨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虽然说,在几次经历后,二人的关系已经没有以往那么针锋相对了,但格洛雅那股子对“伺候人”的这份工作的嫌弃劲儿,却一点不减。
就在等待格洛雅过来的间隙,依希娅望向了自己房间衣柜。
在衣柜的顶端放着一个剑匣,里面放置着那把“圣剑”。
目睹了阿尔维的濒死后,依希娅是真不敢让他再碰这玩意儿了,于是就找了个剑匣将那所谓的“圣剑”装了起来。
原本自己是想放到地下金库去的,但又怕阿尔维哪天“勇者梦”又发作了,悄**地摸下去,于是把圣剑拿走,干脆放到了这个自己随时能盯着的地方来。
“来了来了!”
房门被推开,脸上写满了不高兴的格洛雅走了进来。
虽然说,格洛雅自打当了依希娅的女仆后,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么个表情,依希娅还是注意到,今天她身上的那股子怨气,明显比平日浓烈了几分。
带着那股子大老远都能感受到的幽怨感,格洛雅走到依希娅的身旁,为她脱去身上的衣服,并搀扶着她坐到床上。
“怎么今天感觉你怨气格外的大啊,幽灵看了都能被吓个半死的那种。”
依希娅不提还好,一提格洛雅的火气瞬间的就上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我的符文石现在就剩这点了!”
格洛雅从女仆装围裙上的口袋中,掏出了她那个装着符文石的小袋子,只是现在已经从鼓鼓囊囊的样子瘪了下去,只剩下最底下那点。
“这个嘛……我记得当时,你不是跟你那几个队友说,这玩意儿不值钱嘛?”
“那是相对于我那几张金票来说,但我好几张金票都被他们仨花掉了!本来还指望当掉这点符文石救命来着,结果……”
格洛雅气得牙痒痒。
“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我一定……”
依希娅联想到那晚自己用投石机搞出来的火力支援方案,不禁在心里给自己捏了把汗,于是赶忙打断了格洛雅的话。
“我先冒昧地问一下,这大半袋子的符文石……多少钱啊?”
“大概,嗯……我算算……五十个金币!”
依希娅顿时松了口气。
“嗨,这不才五十个金币吗?我记得某人当初不是说‘才两千金币,就是翻十倍,本小姐都还得起’吗?怎么现在还精打细算起来了?”
“今时不同往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了你,还有那他们几个白痴。”格洛雅跟蔫了一样的说。
“行了,别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了,那这样,我给你免去五十金币的债务,怎么样?”
“嗯?”
格洛雅听到依希娅的话,眼里刚亮了点光,又在下一刻瞬间暗淡下去,接着以充满怀疑、审视,甚至带着惊恐的眼神,来来回回地在依希娅身上打量,恨不得将依希娅的每一个毛孔都看的一清二楚。
“你干嘛?怎么拿这种眼神看我?”
“你真的是依希娅?没有被哪路邪灵附体?要不我用我们精灵的驱邪秘术,给你除除身上的污秽?”
依希娅当即双手一抱,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说:
“哈?你把我的好心当啥了?算了,那就当我没说……”
依希娅话还没说完,格洛雅就上前抓住了依希娅的胳膊,晃荡了起来。
“别呀,依希娅,我的好姐姐,刚才就当我是瞎说的,您可别往心里去。”
“哼,这还差不多。”
等到格洛雅帮自己收拾好床铺和房间,离开了房间,依希娅都不禁感叹上了句,自己这忽悠人的功夫又有长进了。
但依希娅并不知道,格洛雅在离开后,并没有急着返回她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向了阿尔维的房间。
轻敲了几声,房门就被打开了,一脸困倦的阿尔维,正站在门口,揉着眼睛。
格洛雅做着抱歉的手势,说:
“实在对不起啊,阿尔维,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啊——”阿尔维打了哈欠,“格洛雅姐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姐姐来就是想问你一下,那天我跟你艾可姐姐不是去前面帮忙了吗?你看到有谁动了姐姐的这个袋子了吗?”
“哦,这个袋子啊……”
夜晚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还是在格洛雅的帮助下,依希娅穿好衣服,坐上轮椅,来到了餐厅。
只是今天格洛雅给人的感觉怪怪的,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冷冰冰的寒意。
“我说,依希娅。”
格洛雅面带微笑,但那种微小,却让人倍感压力。
“你之前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格洛雅冷不丁地问道。
“我搞错?搞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