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
洛衡的脑海中忽地闪过她当初在警局废墟上开出的那一枪。
“伊佐医生说笑了，如果我真的想报复你，你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眼神淡漠地看向伊佐。
“是吗？那那个叫做傅夏的年轻人呢？你冲着他脑门开枪的时候也是这样在想的吗？”
伊佐眯起眼睛，他明显比洛衡预料中还要了解她的生平。
“有点意思，你们在行盗窃之事前都会对失窃者的隐私调查得这么清楚吗？”
洛衡现在对伊佐隐藏在其下的身份感到更好奇了，如果是无星的研究人员需要对一具实验品的人际关系做这么细致的调查吗？
而且若不是对她的信息了如指掌，他不可能在多看了自己几眼的情况下就这么快察觉自己的真实身份。
“盗窃？”
伊佐混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惊异：
“据我所知就算是尸体，也不会被归属于任何私人的名下。”
“是吗？但我和助手小姐签过合同，在她死后她的身体处理权仍旧归我管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洛衡毫不示弱地反怼了回去，要知道当初为了将萧若若牢牢扣在自己身边，她可是对那份雇佣合同下足了心思。
“你那是卖身契，而且现代社会的法律不会允许它行驶任何法律效应的。”
伊佐嘴角抽搐，总感觉他心底对于什么的幻想彻底破碎了。
“那可不一定。”洛衡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但很快她就将这抹笑颜收敛眼神冰冷地注视起伊佐。
“而且不论你怎么说，未经允许私自窃取死者遗体本来就是罪责一件，更别说你们还在用她进行非人道的实验。”
“非人道的实验？可笑。”
伊佐对着洛衡不屑地冷笑一声：
“我们是在为人类的未来谋一条出路，就算再不人道只要能够取得成果，自有后来人会为我们论道。”
“但那无法消抹你们手上沾染过的血液，你们身上背负的罪孽也不会因为任何冠冕堂皇的道理而消失。”
洛衡在无星的研究所看过那些对于怪谈的研究，即便是她这个对科研不怎么了解的人在见过那些资料后也会觉得那会是很重大的发现。
可就将她所认为的那样，一码归一码，如果因为成果的完好就忽略掉结果之前扎根于黑暗的根系，那么就算是再美味的果实也会索然无味。
“医生，一码归一码，就像我从不否认我是个杀人犯。”
伊佐在洛衡的注视下短暂地失去了言语，而后他却被她的后半段话点燃了名为恼怒的情绪：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自称自己为侦探？侦探从不杀人。”
侦探从不杀人，因为杀人犯和侦探就像和警察一样是天生对立的，在名为法律的划分下这样的对立则更加深入人心。
而那时的洛衡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将自己从侦探的身份上除名了。
如今再听见有人的指责，倒还让她有种莫名的感动。
“要是，你在那个时候亲口这样对我说就好了。”
洛衡自顾自地轻叹了一声。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跑到她面前来对她说这样的话，或许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麻烦事了吧，但可惜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责备她，他们只是发自内心地认为她是一个英雄。
杀人又如何？那本就是该死之人。
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洛衡摇了摇头，她收拾好心情重新回答了伊佐的前一个问题：
“你问我为什么还自称侦探，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有案件自然就需要一位侦探，而我正是被选上来的最适合担任侦探一位的人。”
她放下签字笔将摊开在面前的笔记本合上：
“这是我自愿承接下来的职责。”
而就在她将笔记本合上一瞬间，屋内的风雪忽然静止了，连带寒冷和晦暗的灯光一起房间内除开她和伊佐以外的死物全都在字面意思上陷入了静止状态。
“职责？”
伊佐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的声音里带着不世出的惊讶：
“你怎么会……难道传言是真的？！你完成升华成为了传说！”
洛衡歪了歪脑袋：
“什么传说？”
一边问她还一边从座位跳下来，在这期间一身熟悉的装扮凭空出现在在她身上替代了原本用来保暖的羽绒服。
白内衬配棕色格子短裙，浅色西服外披一件棕色的因弗内斯斗篷。
洛衡穿着白袜踩着黑色小皮靴在地板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一手变出一顶棕色猎鹿帽带在头顶，脸上是一副标准的自信笑容。
她就这么当着伊佐的面完成了变身，而随着她的装扮变化完毕，周围书房的环境也一转换了一副场景，变成了外面大堂的模样。
大堂中还围着一群人，分别是还活着的艾瑞克，和他的几位兄弟以及其他在第一时间赶到大堂的人，而在这些人中伊佐还看见乐自己的身影。
“嗯～当时的场景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
洛衡站在人群一边，侧过身看向已经愣在原地的伊佐：
“医生，该说话也说过了，还未了结的梁子不如先一步放下如何？我想你也不希望等会出去还会被爱波女士骚扰吧？”
伊佐听见爱波的名字脸色一白，看上去他刚刚在外面没少被对方搞心态。
他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接受现状后，抬起头面向洛衡：
“你想让我怎么做？”
“怎么做？”
洛衡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她弯着腰在和雕塑没什么区别的众人旁边转悠边道：
“我刚刚说过了吧，我还能一起侦探自称是因为我接受了这份职责，而这里便是这份职责给予我的相对应之物，一份用来勘探真相的地域，它倒是和那诡域有几分相似之处。”
她停了下来，站在所以人所围住的那具尸体前，他的身体充斥着许多无法透视的迷雾。
伊佐走了过去，他看着尸体上的迷雾心底莫名有了一丝明悟：
“你想让我帮你祛除尸体上的未知信息？从而进行推理。”
洛衡回头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这里是基于我所搜寻到的线索而诞生的只为我一人的推理而展现的舞台，在这里所有阻碍推理进行的因素都会被禁止，包括暴力行为。但相对的在推理完成前，我们都无法从这里出去。”
她环视了一圈这方小世界，本来她应当再晚一点开启这里的，但她不能再和继续消耗时间下去了。
助手小姐出意外了，她感觉不到对方和她的联系了，那种若有若无但切实存在的关联在刚刚消失了。
洛衡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出于面前这位医生的手笔，可出于稳妥考虑她只能强行将对方拉入这里。
一来保证他不会有什么别的坏心思将要施展，二来则是验证一件事……
“封闭式的规则性领域……好，我会帮你填补上推理过程中的缺失信息，但信息是否正确可就要你自己判断了，洛侦探。”
伊佐的态度果断到让人怀疑他刚才的针锋相对到底是不是演的了，连洛衡都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猜测错了，毕竟对方从未亲口说过他是无星的人。
就像她从未承认自己洛衡的身份一样。
“另外，不要会错意了，我只是不想平白无故顶上杀人犯的嫌疑，而且我也挺好奇到底会是谁动的手。”
伊佐注意到了洛衡目光，他冷哼一声打消了她的疑虑。
换个角度想，这老登或许真的是个实打实的侦探小说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