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开始你的推理,lady。”
洛衡站在席瑞管家的尸体旁边,她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他甚至没有在死前露出哪怕是一丝恐惧或是震惊的情绪。
而同样被刀刺死的王先生,他的脸上则是充满了恐惧和惊慌失措。
他到底在死前看见了什么?
“在那之前,先说一下你的发现吧,你在之后对尸体做了粗略的尸检对吧?”
洛衡头也不抬地对伊佐说道,在对方整理语言的时间里她则是将目光一一扫过现场聚集的众人。
首先是最先赶到现场的本杰明,他脸色煞白地张大嘴巴做着拼命往后退的动作,而在的身后是闻讯赶来的恩女士。
她在走上前的时候也看见了地上的尸体,但她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好似她对席瑞管家的死早有预料一般,尤其是在她看见他胸口插着的那把水果刀时。
然后就是艾瑞克和苏先生赶到,他们前者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而后者则是惊惧交加,结合比克所说的有关遗嘱的事情,这反倒是艾瑞克的真实反应。
最后就是比克和剩下的人接连赶来,而爱波女士和另一位血亲是最后到大堂的。
不对,还有一个人。
洛衡心念一动正想转头越过人群往后看去,伊佐的声音却在这时先她的动作一步响起:
“尸体的僵硬症状很轻,基本可以确定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至于死亡原因则是从胸口往下刺入心脏的水果刀所造成的致命伤,失血过多而死,而且他的身上很干净。”
“怎么会……”
洛衡的声音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动摇。
伊佐皱起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在人群的最外围站着一位白裙少女,他认得她,弗德尔养在身边的孤儿。
但她为什么在笑?
还笑得如此轻松肆意。
“水果刀是自上而下刺入席瑞管家的心脏的,也就是说凶手是反握刀柄举起刀具将其刺入了被害者的心脏。”
洛衡低下头开始了推理,与此同时尸体上的迷雾也基本上全都消散了。
她看了眼脚边,脑海中莫名回忆起她见过的每个人对少女的印象。
强有力的遗产争夺对象。
是什么给了他们这样的感觉?在这座山庄生活许久的他们,自然清楚作为他们童年陪伴者的女仆长和管家平日待人到底如何。
两人对于少女无微不至的关照,他们在回来之后是可以将其作为唯一的参照物来印证他们心中的猜想,并以此为借口发难于这个看似可怜的孤儿。
洛衡想到这里时发出了一声冷笑,她打了个响指,大堂中的人在瞬息间消散,独留那时还活着身中一刀且瞳孔微震的席瑞。
“凶手的作案手法并不高明,应该说很糟糕才对,但她的运气却好到离谱。”
洛衡走到席瑞管家的身边,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前方的一道被迷雾所遮掩的身影:
“先是一位长辈将所有的情绪和悲伤吞入肚子再不发出一点动静的情况下走向了死亡,只为不让她在第一时间被人怀疑。”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身边的席瑞管家也在这之后由震惊转为了释然,他向后坠落不带一丝犹豫。
“然后再是另一位长辈,她看见那把在眼皮底子被借走的水果刀插在友人的胸膛上,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也没说。”
伊佐眼神一凝,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在洛衡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朝着那布满迷雾的人影看去。
洛衡和他的目光相重合一并落在她的身上:
“最后是接二连三的命案发生,这些贪婪的人们用他们的死化作了窗外的雪竟是一度就快要将她的行迹掩盖,如果我没来的话……”
又是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声,将那人身上的迷雾吹散显露出一张冰冷漠然的脸。
那是崔丝的脸。
“席瑞是她杀的?”
伊佐看着少女高举的水果刀,又道:
“没错,就刀具的插入心脏角度来看就能筛除去山庄内的大部分人了,更别说死者身上还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席瑞最亲近的非那孩子莫属了,哪怕是死他也不愿伤害她么。”
他虚眯起眼睛,话语中满是唏嘘。
洛衡看见他浑然是一副看客模样,心底更加确信了自己的预测,若自己不来,彼时最接近真相的医生恐怕会就此忽略掉这个细节,当时将在没人能知晓事情的真相。
“至于杀人动机,恐怕是那份到现在都还未展示的遗嘱吧。”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伊佐,后者也在这时迎上她的目光:
“医生,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老爷子是打算将这座山庄的归属权移交给无星吧?”
……
“终于找到了,死老头的遗嘱。”
山庄二楼,席瑞管家的房间里那位许久未露面的弗德尔家族的最后一位血亲就在这里,她拿出从地板暗格中找到的一个信封,神情正兴奋之时。
在她的身后忽地升起一股她未曾预料到的刺骨寒意。
“是谁在外面?”
那双与那个人如出一辙的锐利目光从屋**出,直直地打在门口站着的人身上。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两个看门的女仆呢?”
对于她的质问,门口的人只是回以一个尚且礼貌的笑脸:
“你说那两位姐姐,她们先走了,我是来找你下去的。”
“下去做什么?”
屋内的女子不动声色地将信封藏到身后,她的眼中缓缓升起一股子警惕。
但这本不该是面对羊羔时该做出的反应。
“艾瑞克先生死了,有一位侦探小姐想要收集你的证言找出凶手。”
“哈?艾瑞克那家伙死了?”
女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骇之色,但她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对门口的人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告诉那位侦探我等会就来。”
但门口的人听了她的话却是站在阴影之中一动也不动,在破碎窗户外的寒风作响之下,她的行为显得更加诡谲了。
“不行哦,你必须跟我一起下去才行。”
“那我要是说不呢?”
女子皱起眉,她紧握着背后的信封一时间她竟是紧张了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调大了几分似乎是在壮胆,可阴影中的羊羔,他们以为的羊羔正当着她的面褪去伪装:
“你知道吗?其实比起那几个流着爷爷血的肮脏的家伙,我其实更加喜欢你,因为你和她长得很相像。”
少女往前迈出一步,她露出了隐藏许久的獠牙,冰冷的声音加剧了女子内心的不安:
“但你过线了,偷走我的钥匙,还找到了那张破纸。”
当死亡的气息扼住了女子的咽喉之时,她已经不能够再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了,她绝望地看着面前陌生的少女,直到悬在半空中的双腿再无一点挣扎的迹象。
最后,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和一枚漆黑无比的徽章掉在地上。
少女弯下腰捡起那枚徽章,放在手中摆弄了一会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总是记不起来你的名字,原来是它在帮你啊。”
而就在她摆弄徽章的同一时间,刚刚问出那个问题的洛衡表情忽然一滞,接着她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那个人,自那之后就一直销声匿迹的人和你是一路的?”
“你在说什么?”
伊佐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他的表情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她死了,就在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