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狼……
洛衡将手往身后探去,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崔丝和巨狼。
如此狭小的地方,若是对方忽然发难她恐怕得栽这里。
但看崔丝到现在的表现,她似乎并不想和自己起冲突,还有关于幸兔和故狼的传说,她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
“崔丝,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我是以何种身份出现在你面前的吧?”
洛衡深呼了一口气 ,她的眼神在这之后变得尤为犀利。
那副神态,总是会让崔丝莫名幻视一些让她记忆深刻的场景……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侦探,宁姐姐现在是一个代表正义的侦探。”
她顿了一会接着露出一丝令洛衡道不清楚的复杂笑颜:
“而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那么杀人犯和侦探的关系,就不需要我再过多阐述了吧?”
洛衡抬起手,手中是已然降临的银色左轮手枪,虽然这还是她第一次将枪口指向一个少女。
但是与律相连的那只眼睛,此刻所在崔丝身上看见的东西,足以让她跨越那个不杀原则。
她手里真的握着人命,而且还不止一条。
洛衡不知为何忽然心情复杂地抿紧的嘴唇,面前的少女分明还不到成年的年纪,到底是为什么?
“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吗?”
洛衡最后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向她问道。
故狼环身,一直用手摁住它脑袋的崔丝看向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接着她放低了视线让自己刚好瞧见洛衡的脚跟:
“理由……本来就没有任何理由不是吗?自打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一切就早有定论,但你如果硬要去找那个所谓的真相的话,这一切大概就是所谓贪婪的代价吧。”
贪婪的代价。
洛衡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皱起眉接着询问道:
“你莫非是为了幸兔,想要向无星报仇吗?”
崔丝不会无缘无故忽然向自己讲述这么一段过往,还有那本该环身在幸兔身边的故狼,种种迹象表明她和传闻中的幸兔有着非同小可的关系。
听到无星这两个字,故狼的反应显然要比崔丝的反应更加剧烈。
灰黑的毛发和凶历的眼神在洛衡话音落下的不到一秒内猛地在她视线之中放大。
那一刻,洛衡似乎还看见了崔丝不知所措的表情。
随后猛烈的风和爆裂声在她的面前爆发,凭着洛衡极佳的反应力,她竟是在那头巨狼发起进攻的一瞬间往后跃起,堪堪在空中躲过了对方的势大力沉的一拍。
“还挺心急的,小狗狗。”
洛衡丝毫不逊地迎上那让人胆寒的血色眼眸,抬起手中的左轮手枪朝它庞大的身体开出了一枪。
“故狼!”
枪声混合着崔丝在这之后不知是心急还是愤怒的呼喊声,从枪口之中射出的一发金色子弹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巨狼的右肩之上。
然后让洛衡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接下来在不远处崔丝的右间之上,忽然绽放出了和巨狼右肩处一模一样的血花。
崔丝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她微微偏过脑袋在即将往后坠落下去之前,看了眼右肩上的血花,以及半空中正在和故狼交战的侦探小姐。
一时间刺骨的痛越过了肉体使她的灵魂在此时重返了那个让她无比难忘的夜晚。
那是一个曾让崔丝既让感到无比痛苦的夜晚,同时也让她遇见她这辈子所遇见的最好的人。
“崔丝,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我是以何种身份出现在你面前的吧?”
那时的自己正深陷可怕的真相之中,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忽然回到山庄,看上去一点也不靠谱的姐姐到底在说什么。
“是正义的侦探哦。”
对方随后自问自答地说道,她宛若童话中的救世主站在了崔丝的面前,将那纯白的枪口对准了面前的邪恶。
那一夜正义的侦探战胜了邪恶,也从此在崔丝的心底埋下了一颗类似的种子。
只是现在……可能就连那个时候的崔丝也不曾预料到吧。
她曾经无比憧憬的正义,此时竟是将枪口一转对准了如今的自己。
真的格外讽刺呢。
崔丝往后稳住身形,忍着剧痛她挺直身子向着洛衡发出了一个隐晦的信号。
我不会就此回头,所以不必再对我释放无意义的善意了。
洛衡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白裙少女眼中的决绝和意志让她一时间有些恍然,与此同时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也在她重回地面后一并浮现:
那是过去的宁雪在一间书房内和已经过世的弗德尔老爷子对峙的场景。
……
“快快点,我们得赶紧回去告诉恩。”
山庄的某处角落,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十分焦急的响起,接着两个女仆彼此拉着手往从中走出。
她们是一开始被恩女士派去二楼的那两位女仆,此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面露出焦急之色。
只是她们还没走上几步就被前面拐角处一道冰冷的目光给强行摁下了刹车键。
“哦哟,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两个小女仆。”
一个不那么惊喜的声音响起,而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杆明晃晃的猎枪和被它推着走出来的本杰明脸上宛如便秘般的表情。
“打个招呼呗,本杰明少爷。”
感受到背后枪口戳了他几下,他差点每当场腿软跪下,但考虑到面前还有其他人他还是忍住了,顺便还挤出了一个不算难看的笑脸:
“嗨,好巧啊。”
两个小女仆可不这么觉得,身高稍矮的那个吞了口唾沫将较高的那个护在身后,用害怕却又坚定的眼神越过本杰明看向他身后的苏伦克。
“我记得你,为老爷打猎的猎户。”
苏伦克见对方这副姿态,也不禁燃起一丝兴趣来,他挑起眉似乎是没想到对方能够认得出来他来:
“你认识我?看来恩女士没少给你们讲外面的人和事,她倒是一如既往的刻板。”
但很快他的眼中就闪过一丝了然,接着他对两个小女仆咧了咧嘴角:
“两位,选条路吧,是要和这位先生一样作为我的人质一起去大堂,还是自己找个房间把自己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