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你就是这么欢迎你的好外孙女的?”
书房中,宁梦眯着眼睛用很是玩味的态度盯着书桌后的老者。
末了,她将一把带血的匕首丢到了书桌上,那把刀被简陋的粗布包裹住刀柄,可刀身却是出奇的锋利。
它的主人一定将它保养得很好。
老者低头看了眼那把匕首,接着他语气并无波澜转头看向了窗户外的雪景:
“今年的雪也和往年一样大呢,上山的路还难走吗?”
“上山的路?老爷子来山庄的路早就铺上柏油马路了,只是今天的雪稍微下的有点大,最后是步行上来的。”
宁梦皱了皱眉,她张开嘴刚想再说些别的,但老者比她还要更快地接着问道:
“你的母亲呢?她没和你一起回来?还有你的父亲,那个拐走我女儿的混蛋。”
“你……”
老者全程都未将视线移至宁梦的身上,他只是看着窗外的雪花飘落,缓缓地在玻璃化作一行水渍,最后再结成冰霜。
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宁梦不知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已经快到那一步了。
“老爷子,听说你收养了一个孤儿,什么时候的事?”
她索性不再去管那把匕首的事情,那个袭击她的人也并未对她下死手,而且看装束,兴许是某个反应过激的猎户吧。
“孤儿……你是说崔丝吗?她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就和你母亲一样。”
老者这下才转过头来看向宁梦,也是这时候她才发觉,面前的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在看她时眼底竟是带着些许闪躲。
这老家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所以她是你睹物思人的替代品?真是恶趣味十足。”
宁梦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老爷子当初见到自己时也是这副德行,上来就是“长得可真像啊”。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以为他会消停些。
“替代品?不。”
老者听到这里却是出乎宁梦意料地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她原本以为它会一直昏沉下去,直到他死去的那天。
可现在它们正闪烁着温和的光,越过宁梦的肩头,穿过洛衡的冒顶直勾勾地落到崔丝的身上:
“那孩子从来不是什么替代品,就和你一样,尽管你们真的和她很相像,但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到会认错人。”
洛衡看着书房中交谈的两人,那道毫无征兆落到崔丝身上的目光……是巧合吗?
她回过头看了眼身后如遭雷击般的崔丝,也不知她是在为老爷子话感到震惊还是他的注视,亦或者两者皆是。
反正无论哪种,都不会是崔丝搞的鬼。
那么就只能将其归结到这个舞台自己的变化。
洛衡掌握这个能力不过两月,很多时候她也是凭借直觉和测试才得知了舞台的诸多功能。
看来,这次事件结束后得找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舞台了。
总之现在还是将剩下的事解决完,再做打算。
她在心底暗暗摇头感叹,说来也好笑,自己明明是个侦探来着,怎么还越活身上的谜团越多了呢?
不过也还好,至少这些谜团不会困扰她太久了。
洛衡放下杂乱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移至舞台上的两人。
“最好是这样。”
台上宁梦没好气地撇了老者一眼,老爷子的固执她哪里不清楚。
而她也恰恰是因为这个才连夜回到了这里。
“我说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回来吗?”
老者抬了抬眼皮:
“想家了?”
“想……当然想。”
宁梦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老爷子是当真不知道她回来的缘由不成?罢了。
“但比起想家,我更担心我的某位不死心的长辈有没有趁我不注意踏上歧路。”
“比如,资助某个非法研究机构。”
她紧盯着老者的面部表情,但对方直到开口前都依旧是那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模样:
“你是说无星吗?他们之前是有来找过我。”
“多久前的事情?你别告诉我你真的答应他们了。”
宁梦的语气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焦急,他一下冲到书桌前,全然不顾那把匕首滴落在书桌上的鲜血是否会脏了她的衬衣。
“多久前的事情?”
老者伸出手轻轻的将那把匕首推到了一边:
“大概也有个几十年了吧,但硬要说的话,应该是你母亲去世的那一年吧。”
宁梦愣住了,她没想到老者竟如此坦诚,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有和无星在联系。
等等,母亲去世的时候。
“也就是在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吗?老爷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群疯子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所以你来了不是吗?”
老者看着宁梦,后者则是瞳孔震动有些难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封匿名举报信是你发给我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老者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终于他发出了一声很浅的冷笑,带着对自己意味深长的嘲弄:
“谁知道呢?一个想要补救什么的可怜人,亦或者是一个终于迷途知返的伪君子想要在死之前为自己以往的贪婪买单。尤丽,你一定见过那孩子了吧?”
尤丽是宁梦在家族的名字,也是老爷子叫了她许久的名字。
“她是个很好很懂事的孩子,只可惜她的来处注定了我们之间只有长久的恨意,但这不是她的错。”
宁梦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位亲外公,她的确有在外面见过一眼那个和兔子一样露怯的孩子,别的不说至少她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确实是很在意这个叫做崔丝的孩子。
“那你接下来打算让我怎么做?既然能通过我的专用号码联系我,那么你想借助的绝不会是身为侦探或是警方势力的我吧?”
“自然。”
老者压下胸膛里不断翻涌的情绪,他看向宁梦沉声道:
“以律为名的魔……女,请让我以这枯朽之身而引,代我将这座山庄地下因我的贪婪而生的罪恶泯除……………………!!!!!”
舞台之上,老者对宁梦说出的话忽然出现了如同信号失真了一样的断裂,接着整座舞台像是遭遇了撞击一样竟在这之后毫无征兆地开始崩碎。
洛衡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发出一声闷哼捂住胸口往后不受控制地倒去。
这到底是?
就在那刺喉的甜腥味就要自洛衡的嘴角溢出时,一个让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样作弊可不行,推理就只是推理而已,这可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必须遵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