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洛衡站在一间病房的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瞟见少女坐在病床上发呆。
她已经醒过来有一会儿了，半个小时？
洛衡收回目光，一边摇头一边往走廊边走去。
这里是山下的临时医疗站，不过说是临时但实际上这里的医疗设施这些都还蛮齐全的。
至少这里的医生只花了一个晚上就把崔丝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还真是幸运啊。“
她来到走廊边的塑料座椅上坐下，旁边一双明亮的眸子从刚刚开始一直跟随着她落下。
“对吗？助手小姐。”
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而是伸手揉了揉座椅下的某只生物，随后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风凉话你也该说过瘾了吧？无良过头了。”
“什么，我可没有说风凉话，我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
洛衡坐在椅子上摇摆着自己悬在半空的精致小腿，摇着摇着头顶的呆毛也跟着晃了起来。
萧若若侧过眸子看了眼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她撇了撇嘴：
“就算是这样，你也该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感受吧？更何况她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助手小姐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和你想的一样。”
洛衡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她声音不断地道：
“据我所知，警察已经到山庄了，根据还活着的人提供的线索他们或许很快就要找到这里来。”
萧若若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毕竟崔丝到底还是触犯了底线，这点在山庄时洛衡就和她解释过一遍了。
“暴风雪已经停了。”
洛衡的目光往向走廊一边的窗户，窗外晴空万里一点也不像是天灾肆虐过的模样。
“嗯，那我们就要这样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萧若若还是问出来了，她看着自己的侦探小姐，那双平日里狡黠的眼睛竟是多了一份期许。
尽管就连她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对啊，你知道的我们现在可是黑户中的黑户，要是和警察撞上指不定得多出多少麻烦事。”
洛衡故作苦恼地用手捏了捏太阳穴，见此萧若若也只得失落地低下了头。
这妮子，明明只有不到一晚上的相处时间，这么感性可不太好啊。
“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她，这孩子并没有一定要死的理由，至于她所犯下的错误，恩女士那边应该会尽量为她争取争取从轻处理。”
洛衡仰起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关于崔丝只要她接下来不主动寻死，以恩女士的能力大事化小应该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不过这对她们来说却是最大的问题。
洛衡在心底叹了口气，丢给她一个问题儿童是何意味啊？因为这张脸的缘故她还不能不管。
她闭上眼在脑海里不自觉描绘出初次见面时对方怯懦的小羊身姿。
“助手小姐，你说我要是提早一天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提早一些，再快一些，说不定就可以阻止这场系上生死的闹剧救下更多的人。
这样的想法，洛衡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了。
看着他人的生命在眼前无法遏制的流逝，而自己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拯救对方。
这样的心情在她过去无数个日夜里都有闪现，只是每次她都会这样为自己辩解：
“别这样想，你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更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所以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洛衡和萧若若对视了一眼，她挤出一抹勉强的笑颜，而后者只是发愣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必在意助手小姐，正如你所见我不是个脆弱的人，但我依旧会犯错并且犯了很多错。”
她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些：
“可即便如此，犯了那么多错误的我到现在也还是不知悔改呢。”
“比如？”
“想要将事情做得更好，想要帮助更多的人，想要肩负更多……你说我是不是稍微有点贪得无厌了？”
萧若若沉默着，她的沉默令侦探小姐罕见地紧张了几分。
她……
“嗯，贪心的侦探小姐。”
洛衡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太熟悉了对于萧若若的话语她一点也不感到尴尬或是恼怒，反而有种被认同的安心感。
“那你是什么？天真的助手小姐。”
她眯起眼睛，两眼弯弯地看着萧若若。
“天真？才不是，是能干的助手小姐才对！”
“能干的助手小姐……”
洛衡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萧若若似乎并没有会意，较劲的小表情老认真了。
还说自己不天真。
“好好好，能干的助手。你还打算继续下去吗？”
她的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萧若若此时哪怕是再愚钝也能够理解了。
“笨蛋。”
至于问题的答案，她早就回答过了：
“你还没有兑现你的承诺呢。”
萧若若抬起头示意洛衡看自己身上披着的白大褂：
“你还没有给我买新衣服的说，别想就这么甩掉我。”
洛衡愣了一下，接着她轻松地对萧若若笑道：
“你还记着啊，没问题。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道个别。”
她说完目光同萧若若一起望向一旁的病房门。
“要我和你一起进去吗？”
“不用，道别又不一定要亲自见面。”
洛衡摇了摇头，她弯下腰从怀里拿出一枚钥匙，钥匙上系着一只卡通小人。
瞥见那只小人的萧若若不由得瞪大眼睛：
“那是……”
“由我授权的钥匙挂坠，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
洛衡将钥匙和一根细绳系在一起，接着把它戴在了座椅下那只黑色狼狗的脖子上。
它的眼睛还是血红血红的。
“好了，去见你的小主人吧，这次可别再把她弄丢了。”
“呜……”
但出乎意料地它却并没有奏，而是用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洛衡，仿佛要将她永远记住一样。
“其实我在想你或许能够和她交流也说不定，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你帮我给她稍句话吧。”
“就说她品味还挺不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