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都是宁梦做的吧?和洛衡有什么关系?”
萧若若反驳道,宁梦这个无论对于洛衡本人还是对她来说都影响深远的人,唯独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敢如此直白的称呼她。
“洛衡……”
麦克尔和约克都看着她,他们都在心底或是嘴边重复着这个名字,末了麦克尔向萧若若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一个她隐隐有猜测却一直不敢确认的问题:
“那么你怎么确认这个顶着那张脸的洛衡就真的和这一切无关?你自己不也听见了?十字军的军团长称呼她为教皇的客人。”
麦克尔的话直指问题的中心,即便是萧若若此刻再如何想要袒护洛衡,她也无法给出任何用于反驳的证据。
而她唯一能够说得出的话那些她所知道的两者之间更深的联系也只能用于佐证麦克尔的观点罢了。
“洛衡她全盘接受了宁梦的记忆。”
麦克尔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至于约克它和他的反应差不多,但它的黑色眼珠里多了几分复杂的颜色:
“记忆么,但据我所知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一位传说的所有,那几乎代表了他们的一切。”
麦克尔无声地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可能并不是你口中的洛衡接受了宁梦的全部记忆,恰恰相反,应当是作为魔法少女的她全盘接受了那位名侦探的全部。”
萧若若呆愣住了,她原本只是想用这点信息稍微做一下辩驳,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叫做是她全盘接受了洛衡的一切?”
看着一时无法接受现状的她约克给出了进一步解释:
“对于传说和怪谈来说,记忆便是构成其灵魂之物,你说的那个洛衡在成为那副样子之前应该还是一个人类吧?”
“人类是无法接受那种程度的记忆的,不止是精神,还有肉体,但反过来就有所不同了,他们的身躯能够完美的承载一个人的记忆,而记忆使人成型,这么说你应该差不多能够理解了吧?”
萧若若回忆着洛衡在她身边的种种,半晌她才在两人的引导下说出了那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
“你们的意思是说,洛衡她实际上就是有着她记忆的宁梦?”
就在酒吧的三人就事实对洛衡进行摸底调查的功夫,另一边一座位于荒漠中心处的白色城邦的城门前。
十字军负责押送的马车内,洛衡冷不丁打了个很大的喷嚏。
她摸了摸额头有些莫名其妙道:
“也没有发烧啊,奇怪,是有什么人在后面说我的闲话吗?”
洛衡一边小声说话一边往对面看去,金发的女子正一言不发地将头埋在两腿间。
她好像自从上了马车过后就一直是这样了。
所以这一路几乎就是颠簸和沉默中度过的了。
讲真的洛衡还是这几年头一回耳边这么安静,也不知道那妮子在镇子里怎么样了,大概是醒了,然后估计是发了疯似的找自己?
或者说很冷静的分析当下局势,最后再找办法逃出去。
洛衡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就算萧若若冷静下来也绝对不会想着离开的。
为什么她这么肯定,这还用解释吗?谁叫她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呢。
明明可以多为自己考虑一点却还是老样子。
“我说,真的不和我聊聊吗?小爱同学。”
洛衡收起思绪,她歪着脑袋透过马车的一点窗户看见了了城中不同于荒野的繁华场景。
她们这是正式进入圣都了。
爱丽儿没有说话,她依旧保持着沉默如果不是车内还存在这着另一个呼吸声洛衡怕是会以为她已经噶在这里了。
“我们已经到地方了,接下来一直到教廷过后我们应该就要被送往两个地方了,一个是他们等待许久的圣女的赎罪,而另一个则是教皇所在的大教堂。”
“要是在什么都不问的话,之后可就没这个机会咯。”
洛衡像是在唠家常一样讲述着两人的即将迎来的未来,圣女的赎罪,听上去倒没什么但只有这里人才知道那是一场怎样疯狂的仪式。
堕落的圣女无疑是教廷的耻辱,将其在众目睽睽下烧死意为献给神明,便是他们对多年前的那场混乱所书写的最后的结局了吧。
至于洛衡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听听外面那些人的咒骂声吧,他们是有多么想要烧死马车里的这名叛经离道者。
很难想象在几年的同一时刻,他们都还是这位美丽圣女的狂热追捧者。
“你就一点也不感觉讽刺吗?”
爱丽儿的身体微微一动,接着她便听见洛衡的声音缓缓传来:
“明明是想要拯救他们的人到头来却被贴上了异教徒叛徒的名号。”
洛衡看着窗外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的声音变得冰冷异常:
“这样愚昧的人真的值得你们这样不计一切的付出吗?老实说我真的为宁梦感到不值得。”
兴许是对洛衡的话感到触动,又或者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爱丽儿终于嘶扯的喉咙开口道:
“你又懂些什么?”
她微微抬起头隔着一道很小的缝隙看向洛衡,那道目光里尚且还有余温。
“只是在一旁旁观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为了颠覆这个病态的世界,为了拯救所有人,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做出了怎样的牺牲!”
洛衡坦然地接受着那道目光的注视,她不得不承认爱丽儿的脑子转得很快,但在一些都有了结果的事情她却还是那么执拗。
宁梦看你带出来的好兵。
“对啊,我是不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蠢事,但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吗?看得见那些十字军对你的态度吗?你们在多年前做出的一切有真的改变了些什么吗?”
洛衡看见爱丽儿的目光出现了一丝裂痕,只是余温是无法经得起现实的拷打。
“你也别说都是宁梦的错,在我看来都做到那种地步了,烈火几乎快要焚烧整座圣,而你们最后却失败了,除了愚昧之外我真的无法形容这座城市里的人。”
她顿了一下,在已然无言的马车内最后叹息道:
“但宁梦的确也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选择了亲自趟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