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儿.冯古斯特,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主亲选的圣女。”
爱丽儿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她在大教堂神像都注视下加冕为教廷的圣女。
“你将作为我主在人间的代行者,为众人带去理解与包容,为众人扫去愚昧与不信,让神的荣光永远照耀这片大地。”
那时候的她只当圣女的职责是如何伟大且崇高,为众人带去救赎与希望,真的曾一度成为了她毕生所求之事。
而爱丽儿以前的确是这么做的,她善良且纯真,在圣都几乎没有人追捧她的美貌的品德,对于他们而言她就是最完美的圣女。
久而久之爱丽儿也接受了这个设定,最完美的圣女,神明的宠儿。
直到有一天一位名叫宁梦的外来者来到了圣都,这位教皇亲自接见的客人几乎在之后改变了一切。
爱丽儿到现在还记得对方身着一袭黑衣不卑不吭地直面那位教皇,而她仅仅与自己同岁。
尽管对方的容貌并没有自己美丽,就连品性也差了那么一点,但不知为何看着那样的宁梦爱丽儿的心底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再后来宁梦与教廷决裂,并在一个特殊的时刻揭露了名为圣都的真相:一个借着神之名义剥夺了无数人未来的虚幻之地。
一个由某人的私愿最终酿成的大祸。
而所谓神圣之都也从来只是那人的一个谎言罢了。
爱丽儿睁开眼,她重新看向那些在下方的人们,他们之中有的人曾夸赞过她的美貌,有人曾赞扬过她的事迹,还有的人哪怕只是和她说上一句话便会高兴一整天。
其实她有时候也想过,以她圣女的身份哪怕这一切是假的好像也没什么所谓,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人,相反在她任位圣女期间,圣都之中甚至少了许多的不快。
可她却不能那么做,在亲眼见过有一人渴望回到现实过后,圣女便再没有了犹豫。
爱丽儿向来如此,就是宁梦也会忍不住感叹她的善良的程度。
可尽管是这样的她,也会在这时感到迷茫和困惑,但更多却是满腔无处释放的怒火。
在那场有宁梦所掀起的反抗中,很多爱丽儿认识的人都死了,还有更多则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开始反思自己做的这一切是否真的有意义,他们所做的反抗是否真的有意义。
回到另一个现实真的就对她,对他们来说这么重要吗?
在无数个被酒精麻痹的夜晚里,爱丽儿曾不止一次这么问自己,可每次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连她的老师,瑞迪神父,教廷中公认最为学识渊博之人也无法解答她的疑惑。
尤其是现在当爱丽儿看着下方那些怨恨与嫉妒交杂的目光时,她真的,真的好累。
或许就这么坠亡也挺好的,反正她的身后也没有一个人了。
爱丽儿向前踏出一步,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应当是她在此的归宿。
“意义?那种东西无论真的存在与否,我想对于你来说都一样吧,毕竟没有意义已经就是最大的意义了。”
她落了下去,耳边是除开风以外与洛衡分别前最后的对话。
洛衡说这话时的模样虽和记忆中的宁梦差别甚远,可她们身上却都有着让爱丽儿感到别样情绪的特点呢。
她们真的好自由啊,就像天空的飞鸟一样,让她实在是克制不住的嫉妒啊。
“真想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爱丽儿闭上眼睛,彻底将自己放入了风的摇篮,或许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久违地感觉到一丝轻松吧。
“说这话就有点伤人了,圣女大人。”
但命运好像并不想在此刻放过她,一个让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她睁开眼看见了一道血红的颜色。
“麦克尔?”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
风围绕在吸血鬼和圣女的身边,明明还在向下坠落,但爱丽儿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看着麦克尔,这个自称是血祖的吸血鬼,他此刻正带着一种轻松的笑意看着自己。
好像他一直以来都是这副样子,对什么都不在乎,却又在每次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
但爱丽儿现在已经……
“喂,圣女,你现在不觉得这里很让人感到恶心吗?”
“什么?”
“再来放一把火吧。”
麦克尔收起笑意,他的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郑重其事:
“就像你和那个女人曾经在这里做过的那样,再一次,让火焰燃烧殆尽,而我会帮你的。”
爱丽儿愣住了,她能感觉到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正在尝试与她链接。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只是为了仇恨的话,这一切不还是毫无意义吗?
下一秒像是听到了爱丽儿心中所想一般,麦克尔再一次开口道:
“至于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真的有那重要吗?圣女大人。”
意义肯定是很重要的,这毋庸置疑。
他们希望回家,他们想要留在这里,她不想看到有人因此痛苦,她不想人们被谎言蒙蔽,他只想创造乐园,他只想让眼前之人的信息重新鼓动起来。
这些都是意义。
爱丽儿沉默着,在即将落到地面的前一刻她的嘴唇动了。
然后血液构成的屏障将两人保护住,随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血红色的火焰于圣女坠落之后升起。
几分钟前。
刚刚进入圣都的萧若若一行人分作两队,一队前往大教堂寻找洛衡,另一队则去教廷用于惩戒异教徒之地救援爱丽儿。
“你居然不和我们一起大教堂。”
分完组后约克很是意外地对麦克尔说道。
“那边有两个人就足够了吧,况且你们应该是三个人才对,劫法场这种事情也只能落到我头上了。”
麦克尔则是理所当然地说道,况且他还欠着那位圣女大人一份人情,不去的话他的良心可是会倍受煎熬的。
“是旅馆的那位大叔拜托你的吧?”
一直沉默地萧若若开口道出了事实,半个事实。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麦克尔的腰间挂着一把银色的火铳,那是范海辛的武器。
“先不说这个了,教皇那老狐狸应该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尽管说十字军可能会和我正面对上,但你们还是小心为上,找到人就直接跑路。”
一提起教皇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对两人叮嘱道。
萧若若这时才真的感觉自己一点也看不透面前的这个男人,但尚且与之同行她还是能够感觉到他话里的真心。
于是临行前她也对麦克尔说道:
“麦克尔……先生,老板娘那边就拜托你了。”
麦克尔没有做什么实际的保证,他只是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然后就离开了。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吸血鬼。”
约克在一旁说道。
“麦克尔先生进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约克,你知道吗?”
萧若若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对方应该算是实力很强的传说,可以说他完全可以选择不趟这趟浑水,但他却这里游走了很久很久。
“是因为仇恨吗?”
约克想了想回答道: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待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可能是为了和某人的约定?”
约定么?
萧若若摇了摇头将心底的杂绪抛去,无论如何麦克尔现在已经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她也该要去找洛衡了。
“我来带路。”
约克很清楚圣都的构造,但据它本人来说这还是它第一次来这里。
“你可以理解为魔法?就像小地图一样,在进来的时候我就将这里探查过一遍了。”
“好厉害的能力。”
说是魔法也不为过了。
萧若若跟在约克的身后快速行进,但不知为何路上几乎没有一个人,是都去麦克尔那边了吗?
“过奖了,我只是刚好什么都会一点。”
“那不就是全能了吗?”
萧若若小声嘀咕道,在它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到了教廷的总部,大教堂就在此处。
但和街道无人的现状相比,这里却是有着萧若若最不想遇见的人,应该说是一整支十字军队。
“转换策略了吗?看来麦克尔的忧虑并不是没有道理。”
约克看着不远处那一道整齐划一的银白铁骑,思索了一会后它转过头对萧若若道:
“你先进去,我去引开他们。”
“什么?不行你会被他们打死的!”
老实说萧若若面对这些盔甲人还是很害怕,但要是因为害怕再做错事才是她最害怕的。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约克接着说道:
“再说你也算是事务所的半个客人,让客人深陷险境回头我可是会挨批的。”
“可也没必要这样吧?”
萧若若的话让约克沉默了一会,它又道:
“的确没必要这样,但我其实是被你给救了呢。因为你身上所散发的有关魔法少女的力量,在进入酒吧的时候唤醒了我濒临沉睡的意识,所以这算是一报还一报。”
“再说你还去找那位名侦探不是吗?助手小姐快跑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