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晦涩拗口的咒语仿佛某种带有实体频率的声波武器,顺着通风管道和墙体共振硬生生钻进了实验室内部。
库琳娜眼前的全息屏幕上,原本平滑如丝绸的离心机转速曲线瞬间变成了心电图般的锯齿状。
紧接着,那台正在给库库鲁进行细胞级扫描的电子显微镜报警灯大作,镜头焦距在某种未知的磁场干扰下疯狂拉伸,导致屏幕上的哥哥一会儿是个马赛克,一会儿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肉块。
该死,唯心主义果然是精密科学的一生之敌。
库琳娜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那双因为长期盯着数据流而略显干涩的眼睛里,此刻并没有对神圣力量的敬畏,只有看那种在他人家门口随地大小便的野狗般的厌恶。
这不仅是噪音污染,更是对她数据的亵渎。
既然你那么喜欢“感化”这充满了汗臭味和科技狠活的实验室,那就让你感化个够。
库琳娜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出一道残影,直接切断了离心机的内循环冷却系统,反手将排气阀门全开,并且极其贴心地将喷射口对准了门外那个正在制造噪音的声源坐标。
门外,芬妮正闭着眼,满脸圣洁地沉浸在自我感动的救赎中,甚至觉得周围空气的升温是光明神的回应。
噗——轰!
一股裹挟着库库鲁体内排出的高浓度废气、离心机全功率运转产生的灼热废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更衣室里发酵了三天的臭袜子味混合气体,如同一条愤怒的土龙,通过隐蔽的排气口,劈头盖脸地喷在了芬妮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歌声戛然而止。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高雅歌剧院里唱到高音C的女高音,突然被人塞了一嘴刚出炉的热翔。
芬妮被这股充满了雄性荷尔蒙废料的“热情”熏得两眼一翻,剧烈地咳嗽起来,原本神圣的祈祷词瞬间变成了狼狈的干呕,不得不捂着口鼻仓皇退开十几米。
实验室重归寂静,数据曲线终于拉直。
然而,还没等库琳娜喝上一口手边的冷咖啡,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这一次不是黄色的干扰警报,而是代表最高危机的猩红闪光。
滴——警告!
警告!
地下排水系统检测到高能热源反应!
地基承重柱温度异常攀升!
当前温度:800摄氏度!
预计三十秒后熔穿隔离层!
库琳娜猛地从转椅上弹起,视线瞬间锁定了地基监控画面。
只见那个用来排放库库鲁清洗伤口废水的下水道入口处,此刻正泛着诡异的妖艳红光。
那不仅仅是燃烧,更像是某种活着的岩浆正在顺着管道逆流而上。
之前库库鲁身上被冲洗下来的龙血与皮屑,竟然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那个异色瞳的小混蛋。
库琳娜瞬间明白了原委,对方根本没走远,所谓的撤退只是为了在视觉死角埋雷。
他在下水道里留了一颗“红莲种子”,利用库库鲁那蕴含庞大能量的血液作为养料,打算来个“爆菊”式的定点爆破。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这时候应该立刻切断电源,带着哥哥跑路。
但库琳娜没有动。
她那双藏在反光镜片后的眼睛里,反而燃起了一种名为“科研疯子”的狂热。
在我的地盘玩火?经过我的热力学方程允许了吗?
既然送上门来,这团拥有独立意识的高阶火焰,正好可以作为下一代反应堆的点火源。
铁蛋!液氮阀门全开,直接注入排水管!给我把这团火冻在管子里!
库琳娜的声音冷静得令人发指,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音。
随着指令下达,四条粗壮的低温输送管如同捕食的蟒蛇般探出,狠狠扎入地下管网。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冻裂声,零下196度的液氮如同白色的死神,咆哮着冲向那团肆虐的红莲业火。
极致的冷与极致的热,在狭窄的管道中瞬间相遇。
根据物理学常识,当金属在极高温下突然遭遇极低温,其晶格结构会发生灾难性的脆化崩解。
咔嚓……咔嚓……
脚下的地板开始像饼干一样发出令人不安的脆响,一股狂暴到连空气都在扭曲的压力读数,正在仪表盘上以一种要把指针顶飞的气势疯狂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