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七岁的时候,我遇到了改变我一生的人。她将我从那里救出,带回庄园,让我以女仆的身份生活在那里,至今已有八年。
“春,我饿了。”大小姐慵懒地躺在柔软的草坪上,任由太阳将光辉洒在她美丽无瑕的身体上。
我闻声匆忙端去一盘点心,继而跪坐在大小姐身侧,扶大小姐起身后再拾起盘中精美的糕点喂到大小姐嘴边。我很享受服侍大小姐的时光,因为只要待在大小姐身边,就总会有种安心的感觉。
“还要一块。”
我顺从地再取出一块凑在大小姐嘴边,看着大小姐小口小口品尝心仪的食物的模样,如同一只优雅的小鸟。大小姐同我介绍着这糕点外形的奥秘,但我却沉溺于指尖所触的大小姐唇瓣的柔软之中,没太听清。
太阳攀上正空,映出藏在蓝天之下的几片浮云。此时大小姐该去上钢琴课了。大小姐的琴弹的很厉害,我曾在某个夜里撞见过大小姐独自坐在窗边弹奏,那时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银白的月光将大小姐的轮廓勾勒,琴声宛如天籁,每一个音符都敲击着震撼着我的灵魂,或许那传说中由风敲奏的风弦琴所发出的旋律也是无法匹及的。
我呆呆望着大小姐离去的背影,久久才回过神来打算趁此机会打扫一下大小姐的房间,再出门采购。
大小姐爱吃甜食,尤其是蛋糕,每次在我出门采购时便会托我帮她带一块。但甜食吃多了容易蛀牙,蛀牙是很难受的,而我又对她的软磨硬泡没有抵抗力,所以明知道不行,还是会为大小姐带一块回来。
大小姐不是那种喜静的性子,她总是想多出去走走,老爷对此是反对的。再加上大小姐行程丰富,就算老爷同意,能出去转转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庄园外的世界是热闹的,人们也多是热情的。由于我常年外出采购,以至于和一些店铺的老板变得熟络。
“春又来买东西了啊。”
和我搭话的是果蔬店老板的儿子瑞姆,他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能说的上几句话。
“嗯,有洋葱和苹果吗?”我询问道。
“啊,春小姐,您来啦!可以劳烦您帮我看一下店吗?拜托了,我的比赛马上要开始了,但我母亲现在出门了,要是她知道我把店扔在一旁不管不顾跑去斗蟋蟀的话,我会完蛋的。”
瑞姆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别人斗蟋蟀,他自己养的那只我听说很厉害,任何蟋蟀都比不上。
瑞姆说他的蟋蟀今天只需要比一场,用不了多长时间,如果算上往返路程的话也只要个十来分钟。现在离大小姐休息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我想我应该可以帮这个忙,便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见我答应,瑞姆长舒一口气,不断吹捧、夸赞我后一溜烟带着他的蟋蟀跑了。
就在我帮忙看店时,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看起来莫约二十来岁,身着华服,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眸,与周遭简谱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看了看我又移开目光,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无法吐出一句话。我想或许是不是有什么疾病,便十分友善地开口询问:“您需要什么吗,如果不知道怎么形容,可以画出大致形状,我帮您找。”
说着,我将一旁的纸与笔递到男人面前。
闻言,男人一言难尽地看着我,最终还是开口表示需要一袋香蕉。男人说话流利,发音标准,大概只是害羞。
正巧我方才找苹果时注意到香蕉就在装苹果的框子的右边。于是我走到第五个货架的第三排最左边,将香蕉装进袋子后递给男人,并说明了价格。
“谢谢。”在他付完钱打算接过香蕉时,店外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男人脸色一变,他告诉我那群人是来抓他的,请求我帮忙掩盖一下。话音未落,男人便挤进眼前桌子下面的箱子里躲起来,紧接着我瞧见一群壮汉即将走入。我环顾四周见没有好的遮挡物,便解下宽大的围裙盖在箱子上,正好将男人掩得严严实实。
“女士,你有见到一位金发男人吗?”其中一个壮汉问。
我抬起头看向对方,为了让对方信服我特意直视了对方的脸蛋,继而摇头淡淡道:“没有。”
壮汉又盯着我看了一会,或许是认为我没有说谎,一会儿便离开了。待对方走后,我拿起箱子上的围裙重新在身上系好,示意男人现在可以出来了。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要被他们抓回去了。”可能是担心那群人察觉到不对劲后返回,男人向我道完谢后便拿上香蕉匆忙离开。
说是一会,可等到瑞姆回来时,已是日落月升,等我回到庄园时,大小姐早已从琴房里回来洗漱完躺在床上了。
“春怎么才回来…”大小姐抱怨着,“练琴好累,春还不带我,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好过分。”
“抱歉,大小姐。”
我将买来的蓝莓蛋糕摆盘后端给小姐。这是在大小姐最喜欢的一家蛋糕店买的。大小姐曾说,那家的蓝莓蛋糕上面的酸甜的蓝莓酱完全渗入到奶油中,将蛋糕胚层层包裹,非常美味。
“请原谅我。”
大小姐一脸幸福地品尝着,不由自主地摇晃脑袋。看着如此可爱的大小姐,我也感到很幸福。
吃着心仪食物的大小姐却突然叹气,我赶忙询问怎么了,是不是蛋糕不合胃口,却听见大小姐同我抱怨老爷又让她去参加个宴会。
对于外出,大小姐是极其喜欢的。有时还会朝我撒娇,求我带她上街转转。但大小姐出门的次数却是极少的,因为老爷总觉得作为一个贵族未出嫁的淑女,是不该和粗野丫头一般整日抛头露面的。可为什么宴会就必须要参与呢?不一样是抛头露面吗?明明大小姐不是很喜欢。我不明白这些,但毕竟是老爷的命令,服从就好了,老爷安排的自然是对于大小姐来说最完美的路,老爷是不会害大小姐的。
“春~"某日大小姐环住我的腰,将下巴搁在我的胸前 眼巴巴地望着我哀求,“带我出去转转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呆愣地看着大小姐那远胜过纳西瑟斯的美丽容颜,一时语塞,只能认输同意。
由于那日是带着大小姐一起,也就没有在外面停留太多的时间。回来后,大小姐兴致冲冲地将买回来的一大推书抱到房间里评鉴,持续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来,到了家庭教师教导礼仪的时间,她也用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来搪塞,甚至我想进去给大小姐送些吃食,也被大小姐拒绝。直到晚上,大小姐才愿意让我去见她。
我想月亮一定是一个杰出的艺术家,因为他总将大小姐的模样勾勒,刻印在我心中,无时无刻不震撼着我的灵魂,令我久久无法平息。我曾将我的这个想法和大小姐说过,但大小姐却哈哈笑,还问我从哪里学的情话。
而此时此刻,这位月光的缪斯正悠闲地躺在床上,眼眸仿佛藏满秋水般潋滟,只一眼就令人生怯,但仍不由得挪着步子靠近。
“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大小姐的发问让我有些茫然。我不懂接吻是什么感觉,但我想大概和说话时上嘴唇碰下嘴唇的感觉差不多。
朦胧的月色糊了我和大小姐两人的双眼,不再冷冽的月华为我们覆上一层薄纱。我看着大小姐慢慢靠近的脸庞,感受着大小姐扑洒在我脸上的温热的气息,感受着下一秒唇上的柔软。
分明是宛如昙花一现般的轻轻一点,可我却觉得,时间好似停止,这世间仿佛就只有大小姐与我了一般。原来感觉是不一样的,这才是接吻的感觉。
“是这种触感啊…”大小姐恹恹躺回被窝,也让我快些回去休息。
我快步回到房间,蹲坐在墙角,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平息混乱的呼吸。心跳的旋律打破夜晚的寂静,亲吻的感觉原来是如同猛兽一样吓人的。
好在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不会有人被我的心跳声吵到,也不会有人察觉到我的失态。
“喂,春,你怎么了?最近心神不宁的。”
我回过神来,才惊觉将腰带拉的太紧了。我连声向大小姐道歉并赶忙解开重新系。
自从那夜之后,我的心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我无法再控制它。每当我靠近大小姐时,它便会胡乱地跳来跳去,连带着我也跟着手忙脚乱,难道这是亲吻的后遗症吗?那大小姐也会和我一样吗?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女仆,我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被打败。况且过两天就是大小姐生日了,我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才行。
“春!”大小姐突然转过身来面对我,双手捧住我的脸,将脸颊两侧的肉向鼻子的方向挤压,“你到底怎么了!”
大小姐的眼睛很美,就好像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着的皎洁的月光。而被这样美丽的眼眸赐以目光的我,难免会滋生出些许胆怯。我告诉大小姐我没事后,以要去采购的借口打算逃离,可心底却不愿意大小姐放开手。
大小姐沉默片刻后还是将手拿开,让我先去忙吧。真正忙碌的是大小姐吧,一场又一场的指导与学习,大小姐应该是吃得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