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若霜雪般的长发肆意披散，华美的蓝裙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起点点星光。我呆呆地望着镜中的大小姐，是那么美丽无暇，使得我霎时有些不敢靠近也不敢呼吸了。
“春，干嘛突然站那么远？快过来。”
“我怕我一靠近，大小姐就化了。”我别过头，如实回答却又引得大小姐取笑。
“春当真是个笨蛋呢！”大小姐笑着走到我身旁，靠着我的肩，打量镜子里的我。
我有些不大自在，默默祈祷我的心能够早点回来。
“春也换一件裙子吧！”大小姐牵起我的手进入换衣间，她环顾四周很快选了一件挂在最左侧的裙子，“春比我高一些，就穿这件吧。”
那是一件我没有见过的墨绿色礼裙，应该是小姐独自出门时买的。我看着这条几乎崭新的裙子，内心五味杂陈，我不能穿大小姐的衣服。于是我婉言拒绝。而大小姐却对我的回答有些生气，她告诉我我必须穿上，这是命令。纵使心中万般犹豫，我也还是同意。
看着大小姐离开的背影，我拾起裙子换上。
镜中的人俗气平庸，数不清的雀斑爬在她的脸上。少女与那华美端庄的礼裙没有丝毫相称。我想，或许我还是将它脱下来比较好。可大小姐让我穿上后在这里等她回来，她是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必须要露个脸，维持表面的客套。
我小心翼翼将裙子轻轻扯平，防止它出现过多褶痕后蹲坐在房间的角落，尽量让自己不要再去看镜子，静静的等待大小姐回来。
“春！”片刻，大小姐拿着一瓶看起来有些年代的葡萄酒兴致冲冲地朝我奔来，“这条裙子果然很适合你呢。”
大小姐笑着坐在我的身侧，倒了杯酒撞在我唇上，几滴酒洒在我的唇角。我感受着有些冰凉的金属杯身，任由美酒的香醇将我的塞满。这的确是好酒。我看着几滴早已渗入大小姐袖口的酒渍，不知道是何时染上的。
“春，怎么不喝？”
思绪被大小姐引回，目光移开了那几滴留在大小姐身上的污渍。我将酒一饮而尽。
“怎么样，好喝吧？”大小姐眉眼盈盈，恰似盛有满江春水。
或许是酒壮人胆，此刻我直直盯着大小姐。
我不太习惯酒的味道，但此时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点点头。见我这般回答，大小姐自然是高兴的，她笑着又为我添上一杯。或许是酒意上头，我垂眸看着杯中佳酿，不禁脸一热，心也被那股醇香惹得荡漾。我再度举杯一饮而尽。
“哎呀，你喝的太快了。”大小姐从我手中夺去酒杯扔在一旁，“这么喝很快就会醉的哦。”
那粉雕玉彻的脸蛋此刻被酒气熏得通红。大小姐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大小姐说想与我共舞一曲，我笑了笑，这换衣间哪来的乐曲？我想醉了的人应该是大小姐才对。但低头对上大小姐那潋滟的眼波，却又心甘情愿的同意了。后来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也是醉的不轻。
我没有跳过舞，纵使大小姐耐心地教导着我，我仍旧会不小心踩到她的脚或是双腿绊在一起。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有些想要放弃。
大小姐却坚信我们一定可以跳出一支完美的舞。她哼着悠扬舒畅的歌谣，再次带着我起舞。
忽然，我踩到了裙摆，整个人向后倒去。大小姐想拉住我，可她娇小的身躯如何能够拽得住我？于是我们二人一起摔倒在地，好在大小姐摔在了我的身上，没有受伤。
“大小姐…唔！”
突如其来的吻让我猝不及防。更为亲昵更为深入的唇齿厮磨仿佛一条毒蛇般引诱着我，摄取着我的灵魂。大小姐宛若柔荑的手游走在我的腰侧，而被抚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在一阵酥麻痒意之后不由得发热。
大小姐抬头望着我笑，眸若秋水泛起层层涟漪，水汽氤氲模糊距离。难以抑制的情绪在此刻变作一下又一下沉重的呼吸。
我的心变色有些不对劲，不知从何而来的怪异想法塞满我的大脑。如果时间能够一直自此刻停留该多好。
大小姐在我身上静静躺了一会，待酒意渐渐散去才起身。她要回正厅了，作为今晚的主角，如果莫名消失太久，老爷是会发怒的。
大小姐离开后，我换回了原本的衣服。独自收拾满地狼藉。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好似一场美梦，或许我现在还在梦中，可梦总是要醒的，我只盼那一天能够晚些到来。
收拾好后我回到正厅帮忙。
大小姐明眸皓齿、仙姿玉质，总是在人群之中依然如此耀眼。我不禁顿住脚步，有些失神。
“打扰了，请问还有多的苹果饼干吗？”
我回头看去，是那天来买苹果的金发男人。我瞧他今日这模样，果真是哪家的大少爷。
苹果饼干原本是我专门为大小姐烘焙的，只可惜大小姐不喜欢。可我分明记得我将它放在厨房后离开了，可能是波拉不小心端了上来。
我告诉他，如果他不介意等待的话，我可以为他再去烤一份。我记得我制作了许多，应该没有全部烤完。
“谢谢。”他笑了笑，“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想出去透透气。”
月白风清，夜色正浓。我与那位少爷并肩走在前往厨房的小路上。少爷许是因为太闷，时不时同我搭话，我也礼貌回应。
“那天…真是谢谢你了，我叫霍蒂斯。”他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叫春。”
“春天的春吗？”
我点了点头。我很喜欢我的名字，是大小姐为我取的，因为我第一次来到庄园的那天是在春天。如今每每提及我的名字，我总会回想起与大小姐的初遇，忍不住羞涩地笑。
来到厨房，烘培完成后，我将饼干装盘。霍蒂斯少爷却走到我身侧将盘子端起。让尊贵的客人来端盘有失礼节，我请求他将盘子给我，让我来端到正厅。
“让一位女士不停忙碌，自己却在一旁无所事事，这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所以还说我来吧。”
见霍蒂斯少爷怎么说，我没有再与他争抢。向他道谢后，先一步离开厨房返回正厅帮忙。
昏暗的小路上，我加快脚步，想快些回去看到大小姐的笑颜。忽然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花丛的后方传来。是老爷。老爷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我摇了摇头，压下好奇心，快步离开。身为仆人是不该过度干涉主人们的生活。
回到正厅，我没有看见大小姐的身影。我向波拉询问，波拉也不清楚。我只好老老实实继续干活，努力克服后遗症所带来的不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