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事实上,陈安此刻想站起身都显得尤为困难。
“嘶——”
他扶着墙想靠着站起来,却发现纤细的双腿不停打颤。
尝试几番,只好作罢。
“这样的话,什么时候才能报仇雪恨。”靠在墙上,陈安不由有些悲观。
要是之前他那副身体还好,可如今,明显营养不良的少女身体可支撑不了任何动作激烈的事。
“而且..”
陈安低头看去。
说是营养不良,可该发育的地方一点都没少。
之前光顾着咬牙,身体的异样没能明显感受。可现在有了闲心,这下却让陈安有些不适应。
空落落的...有些奇怪。
陈安对于女性身体的了解,全凭生物老师的科普。
别看他平时不怎么好好上学,在某些知识方面,陈安还是有些兴趣。
但。
归根结底,PPT还是不如亲自感受,如今的体验,着实有些新奇。
虽然班上经常会有穿着小吊带的女孩,可那时陈安的心思却不在那,因此,从小学到职高,他并没有谈过恋爱。
说起来有些可笑。陈安那时长得眉清目秀,虽说坏事做绝,但依然有着不少女孩喜欢他。
“安哥!能不能帮帮我嘛..”
“有人欺负我!”
在以前,陈安将这种喜欢归功于崇拜,当有时看着别人因为害怕自己而卑躬屈膝时,他的心中格外爽朗。
但在那段无尽楼梯的时光中,陈安逐渐明白了爽朗的由来。
也知道为何初中时的老师总是投来奇怪的眼神。
“是啊,那是怜悯吧。”
用无尽的时间去思考一件事很容易得出答案。
无论是阿雄,或者那些女生,或多或少都是带着对那种人类原始武力的崇拜。
武力下的暴力,就像覆盖在他身上的外衣。
可真论到底,陈安的内心却充满无尽的空虚。
直到如今,他都想不通一件事。
为什么..
父母会离他而去?
或许,这个问题陈安永远得不到个答案了。
“真痛啊..”
和以前在楼梯中的时光一样刚放空大脑,没一会,陈安就被身上的痛意拉回现实。
狭小、充满酸味的房间,单薄的身体,营养不良、饱受家暴的少女。
这,就是陈安的现实。
从目前的形式来,他一直要以这种性别活下去。
死什么的,陈安并不害怕。害怕的是那个没有时间概念的楼梯。
人待久了那个地方,会格外想念现实的烟火气。
陈安也不例外。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刚满18岁的小孩罢了。
“那就..这样活着吧。”陈安..琪做了决定。
砰!
门被推开。
是刚刚那个家伙,陈朗。
由于之前被单方面的殴打,陈安琪并没看清对方的样貌,现在,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她这番毫不掩饰的打量,让刚上完厕所的陈朗有些意外。
但不知道是何原因,陈朗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残暴,反而看了她一眼后,悠哉悠哉的坐在了凳子上,低头看起报纸。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狗曹的,这明星居然能赚几个亿?!”报纸的头版吸引了陈朗注意,不满的嘟囔:“凭啥子?老子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三千!她只是拍拍综艺就能拿那么多?!”
“狗曹的!世界真不公平!”
陈朗的不满还在宣泄着,但陈安琪却没有心思听下去,静静的捂住耳朵,将噪音隔绝在外。
这种怨天尤人的想法,她向来不喜欢,更何况是从那个家伙嘴里说出。
几盏茶的功夫,陈朗似乎也说的累了,粗糙的手将报纸揉成一团丢入垃圾桶。
啪!
剧烈的关门声响起。
戴上顶帽子,陈朗哼着小曲,离开了房子。
尽管早有预料,但对于陈朗的无情程度,陈安琪还是有些惊讶。
就这么..走了?
你的“女儿”可是被你差点打死啊。
不,应该说已经死了,只不过因为她的缘故才活了过来。
还真是..畜生。
看来,她应该在报复完这个家伙后,彻底离开这里。
陈安琪并不打算弄死他。
她可不希望后半生是在监狱里度过的,那和那个楼梯没什么区别。
只是说,至少得让他断条腿吧?少个胳膊吧?
但说一千道一万,这些都有着一个前提,需要钱。
前世时,陈安琪对于钱没有太大的概念。
生活费是父母定是打给她的,房是家里人买好的,更不用提父母给的“分手费”。
但如今,形式可大不相同。
就像陈朗口中说的一样,目前,陈安琪的生活费、学费、衣食费等等,都是由他提供的。
她目前要想生存下去,必须依赖这个“父亲”。
原身就是这么做的。她满怀幻想着,等到了大学,等到未来,这一切就会解脱。
可她没想到,却死在了离高考前的一个月,死在了亲身父亲的手里。
真可怜。
因此,就算目前不能报复陈朗,她也要先有自己的生存资本。
“钱啊..”陈安琪低垂眼眸,心里盘算着。
根据原身的记忆来看,目前存款大概只有几十元。
包含现金、学校食堂的饭卡,还有某信上零零散散的几元。
这就是目前的全部家当。
“这..恐怕出去个一天就饿死了吧..”陈安琪叹了口气。
“对了,还要去学校!”她突然想起来,原身还是个高三生,一个月后,就是高考。
也难怪陈安琪差点没记起,今天是周末,再加上刚来就遭了毒打一顿,迷迷糊糊点是正常的。
再说了,她原来一个高职生,本来就已毕业,谁还想起要上高中。
“事情可真多。”
先是报仇,再要上学,还要赚钱,这些事让陈安琪觉得还不如在楼梯里发呆来的实在。
但,事已至此。
过了一会,麻木的腿终于有了些许直觉。
试着站起身,双腿也不再颤颤巍巍。只是脚下,有着和身体各处一样的刺痛感,走起路来,陈安琪不免吃痛一声:
“嘶——”
往脚下看去,原来她还光着脚。
原身在家并没有穿鞋的习惯,在记忆中,似乎有着回家将地板踩脏所以被陈朗暴打一顿的情况,所以自那以后,原身一回家就脱光鞋袜。
陈安琪的脚丫并不白嫩,估摸着,足底因为地板灰尘的缘故所以变得黑黑的。
颤颤巍巍来到像厨房一样布局的桌子前。
“压缩饼干?”
哗——
撕开薄薄的透明包装,她一口咽了下去。
干涩的味道顺着不多的口水直至喉咙。
“难吃。”
要不是肚子有些饿,陈安琪都不会吃这种廉价的玩意。
不过显然,一个并不能满足少女的食欲。
将餐桌上酒瓶挪开,陈安琪又仔细找了找,结果空无一物。
不过,倒是有了新的发现。
餐桌底下,有个木柜子。伸手抽出,里面,是一些..
“红花水?”
透明的小瓶装里,是散发着酒精味的水。
似乎..是原身专门备着的。
没怎么客气,陈安琪对着镜子,向着身上倒了上去。
“嘶嘶嘶嘶啊!”
药水的功效她暂时还没看出来,可倒在身上的蛰痛感倒是让陈安琪眉头拧成了股绳。
腿上、肚子上、额头、眼睛、胳膊。
她将能摸到的地方都敷了一遍。
不得不说,少女身体的其他地方倒是些许白嫩,除去淤青,倒是能看出细皮嫩肉。
处理完身体,陈安琪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床——铁架床。
床单被套十分简陋,不大的房间内,只用一个窗帘隔着。
陈安琪皱了皱眉。
在确定好床上并没有什么酒瓶之类的东西后,躺了上去。
“果然还是...好累。”虽然床很简陋,但也许是原身经常睡的缘故,床上有股莫名的香味。
鼻尖萦绕着气息,房间十分幽静。
偶尔,能听到窗外小摊小贩的叫卖声。
十足的烟火气息..倒是很久没能感受到了。
不知不觉。
陈安琪沉沉闭上了双眼。
——
快到凌晨,房子的木门被推开。
浓郁的酒气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声,脚步沉重。
“说什么我是光棍..开玩笑!老子之前也有媳妇!要不是...”
想起酒桌上狐朋狗友的打趣,陈朗不满的嘟囔着。
突然,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愣在原地。
半响,回过神,迷糊的双眼顿时变得清醒,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
“都怪你...”陈朗踉跄的靠坐在板凳上,嘴里喃喃:“怪你。”
直至深夜,那张被埋入阴影的面孔始终陷入回忆。
像是,在思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