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苏瑾醒来时，发现父亲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看什么呢？”苏瑾有些不好意思。
“看你。”父亲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苦短啊，还是多和家人呆在一起好啊。”
苏瑾握住父亲的手：“放心吧爸，以后啊，我就和你们呆在一起，哪也不去。”
苏明远摆手道“不不，小瑾，我没有束缚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多回来看看，小星也还小，家人间还是要多亲近亲近。”
苏瑾悄悄抹了把眼泪“放心吧爸，我都明白。”
吃过早饭，一家四口驱车前往植物园。五月，天气正好，阳光明媚却不灼人。植物园里游人如织，到处是趁着假期出来踏青的家庭。
苏星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前面蹦蹦跳跳。她一会儿蹲下来闻一朵月季，一会儿又拉着父亲的手要他看树上跳跃的松鼠。
“哥，你看那棵树上有个鸟窝！”苏星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樟树。
苏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精致的鸟窝藏在枝叶间，隐约能听到雏鸟的叫声。
“那是白头翁的窝。”父亲说，“它们每年春天都会来这里筑巢。”
苏星眼睛一亮：“那小鸟宝宝是不是刚出生？”
“应该是的。”苏瑾笑着说，“再过几天它们就能飞了。”
苏星拉着苏瑾的手：“哥，我们以后每个周末都来看它们好不好？”
苏瑾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哥答应你。”
一家人沿着湖边慢慢走，湖水碧绿，倒映着蓝天白云。几只黑天鹅优雅地游过，引得游客纷纷驻足拍照。
“爸，我想划船。”苏星指着湖面上的脚踏船，眼睛里满是期待。
父亲看了看苏瑾：“你哥刚回来，让他歇歇。”
“没事。”苏瑾笑道，“我也想划船。”
于是四个人租了一艘脚踏船。苏瑾和父亲负责踩踏板，苏星坐在船头，母亲坐在船尾，时不时用手拨弄清凉的湖水。
“哥，你看那边！”苏星突然兴奋地指着湖心，“有鱼！”
果然，一条红色的锦鲤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落入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那是锦鲤。”苏瑾说，“听说看到锦鲤会带来好运。”
苏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神秘兮兮地说：“哥，我许了个愿。”
“什么愿？”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苏星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苏瑾笑了，没有追问。他知道，妹妹的愿望一定和他有关。
划完船，已经接近中午。他们在植物园里的餐厅吃了午饭，苏星点了她最爱的糖醋里脊和番茄鸡蛋汤。
“哥，你多吃点。”苏星给苏瑾夹了一块里脊肉，“你看你瘦的，肯定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苏瑾看着碗里的肉，心里暖暖的：“星星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那当然。”苏星骄傲地挺了挺胸，“我可是你妹妹。”
下午，他们去了玫瑰园。五月的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白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苏星拉着苏瑾在花丛中穿梭，一会儿让他帮忙拍照，一会儿又摘下一朵玫瑰别在他的衣领上。
“哥，你站好，我给你拍一张。”苏星举起手机，认真地对焦。
苏瑾站在一片红玫瑰前，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苏星按下快门，满意地点点头：“真帅！”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哥哥。”苏瑾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父亲和母亲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着兄妹俩嬉闹，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你看他们俩。”母亲轻声说，“瑾瑾回来，星星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父亲握住母亲的手：“是啊，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爸，妈晚上我们不回家了好吗？我们去露营吧。”
“这？”
“爸，妈，去吧，星星喜欢，便依她吧。”
傍晚时分，他们找了一片草地坐下，铺开野餐垫，摆上带来的水果和零食。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像是有人打翻了调色盘。
“哥，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小狗？”苏星指着天空。
苏瑾抬头，看着蓝天白云，笑着说：“像，旁边那朵更像一只小猫。”
“那是你！”苏星咯咯地笑，“小狗哥哥保护小猫妹妹！”
父亲从背后环住他们兄妹，下巴抵在苏瑾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们都是爸爸的小宝贝。”
“哈哈，爸爸你还把我们当小孩子，真不知道妈妈怎么看上你的。”
“嘿，怎么能这么说你老爸。”
“妈妈你说我说的对吗？”
“小星说的没错，真是的，都老大不小了，唉，苏明远我怎么看上的你啊。”
看着一家三口怼嘴的样子，苏瑾笑了笑，微微叹了口气。
晚风吹过，带来玫瑰花的香气。苏瑾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与幸福。深渊的经历像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他拥有这世间最珍贵的一切——爱他的父亲，可爱的妹妹，温暖的家。
唉，这个傻丫头，让她回帐篷还不听，现在要我抱她回去了。
苏星已经靠在苏瑾肩上睡着了。苏瑾轻轻搂着她，生怕吵醒她。
“累不累？”父亲轻声问道。
“不累。”苏瑾摇头，“和你们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累。”
父亲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温暖：“那以后我们每周都来。”
“好。”
安顿好苏星，苏瑾和父亲倚树而坐。夜风习习，远处传来几声蛙鸣。五月，夜晚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
“苏氏慈善基金会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父亲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阳光计划’又帮助了五百个孩子。”
苏瑾靠在他肩上：“辛苦你了。”
“不辛苦。”父亲握住他的手，“只要你平安回来，一切都值得。”
苏瑾抬头，看着满天繁星，想起脑海中的一个画面。
他轻声说：“爸，我想把‘反商业犯罪研究中心’再扩大一些，让更多企业加入进来，从根源上杜绝商业犯罪。”
“好，我支持你。”父亲毫不犹豫地说，“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苏瑾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你不怕我又忙得顾不上家？”
父亲笑了，将他揽入怀中：“不怕。因为我知道，不管多忙，你都会回家。”
苏瑾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抱住他。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爸，有烟吗？”
苏明远笑着向他递去“怎么，有烦心事？是不是为情所困，要不要我指点一二。”
苏璃摇摇头“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夜也深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苏明远起身，他拍拍身子“好，你也快些回去，别着凉。”
“嗯，看着苏明远走入帐篷，苏瑾默默叹了口气。”
夜深了，苏瑾坐在床边，听着隔壁父亲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满是叹息。他伸手轻轻握住手机，屏幕上是一家四口的合影，那是去年春节拍的，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
“晚安。”他轻声说。
月光如水，洒在熟睡的苏星脸上。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哥……别走……”
苏瑾起身，走到妹妹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哥在，哥一直都在。”
苏星安静下来，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继续沉沉睡去。
苏瑾走出帐篷，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安宁。他知道，一切该结束了。
他站在那颗树下，借着篝火中残存的火星，点燃了香烟，他深吸一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火焰猛地蹿起，像一头挣脱束缚的野兽，贪婪地舔舐着帐篷的帆布。炽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噼啪作响的爆裂声中，焦黑的碎片如黑蝶般飞舞。苏瑾立于其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