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诺拉捏着那封烫金信封的指尖微微收紧，羊皮纸的封皮带着刚从火漆上褪下的余温，烫金的狮鹫纹章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她抬眼看向面前躬身的女仆，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受宠若惊的局促，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有劳你跑一趟了，替我谢过莉诺尔小姐的邀请。”
女仆直起身，脸上的笑意依旧得体，没有追问她是否应允，只补充道：
“茶会定在三日后的午后申时，别院门口会有马车专程来接二位小姐。若是二位有什么忌口或是不便，提前知会我一声就好。”
说完，她再次躬身行礼，带着护卫转身离开了巷口，只留下两个提着食盒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法诺拉反手合上院门，落了门闩，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的火漆印，没立刻拆开。
卡琳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深褐色的眼睛落在那封信上，没有急着开口问，轻声道：
“先进屋吧，夜里风凉。”
两人走进客厅，卡琳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暖黄的光晕瞬间铺开，把信封上的烫金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法诺拉坐在沙发上，用拆信刀挑开了火漆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和她预想的一样，邀请函写得极尽妥帖，只说是白塔学院同届新生的小聚，邀请了各院系的导师、系主任，还有星穹图书馆的馆长莱瑟利安大人，末尾是莉诺尔娟秀的签名。
她把信纸递给凑过来的卡琳，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的扶手，脑子里已经把利弊过了一遍。
不去，是最稳妥的选择，能彻底避开贵族圈子的暗流，守住自己置身事外的底线。
可代价是平白驳了莉诺尔的面子，在王都这个地方，得罪手握实权的艾尔梅达拉家，绝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更别说，星穹图书馆的馆长会到场，这是她能接触到典藏区管理层最直接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有这样的契机。
去，风险是要踏进贵族的社交场，免不了要应付各方的试探和拉拢，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王都的权力纷争里。
但只要守好分寸，不接任何超出界限的橄榄枝，不站队，不表态，只聊学业相关的内容，就能把风险降到最低，还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绝对的稳妥，只有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你想去吗？”
卡琳看完了信纸，把它折好放回信封里，抬眼看向法诺拉，语气很轻，没有半点引导的意思，只把选择权完全交到了她手里，
“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找个理由推了，莉诺尔小姐也不会说什么。”
“去。”
法诺拉几乎没有犹豫，给出了答案，指尖把信封放在了茶几上，语气很笃定，
“星穹图书馆的馆长在，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而且莉诺尔既然把邀请函送到了家门口，直接拒绝，未免太不给面子，我们在王都，没必要平白树敌。”
卡琳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往她身边坐了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声音温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你不用怕应付不来，到时候我跟着你，不会让别人为难你的。”
法诺拉侧过头看她，女孩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很，没有半分对贵族场合的怯意，只有全然的信任和维护。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之前对着卡琳的那点矜持和别扭，又散了几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站在前面遮风挡雨的那个人，可不知不觉间，这个曾经跟在她身后、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小姑娘，已经能站在她身边，说出 “我护着你” 这样的话了。
“没什么好怕的。”
法诺拉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成年人的自嘲，
“只是应付一下社交场合而已，我还应付得来。就是到时候，少不得要装装样子，累得很。”
卡琳看着她难得露出的这点惫懒，忍不住弯了弯眼，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好的麦茶，放在她面前：
“那我们就去露个面，跟馆长和导师们打个招呼，待一会儿就走，好不好？不用勉强自己跟那些不认识的人应酬。”
“好。”
法诺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驱散了夜里的凉意，也让她心里那点因为要踏入社交场而生出的烦躁，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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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法诺拉就带着画了半稿的设计图，去了自由城邦商会的别院。
刚走到别院门口，就看到姬尔特正蹲在大门外的石阶上，手里拿着锉刀，对着一个小小的黄铜齿轮磨得正起劲，粉色的尾巴垂在地上，扫来扫去沾了不少灰尘，护目镜滑到了鼻尖上，脸上还沾着铜绿，完全没个商会小姐的样子。
看到法诺拉过来，她瞬间扔了手里的锉刀，蹦了起来，尾巴一下子竖得笔直：
“法诺拉！你怎么来了？正好正好，我把储能结构的设计图改好了，正想去找你呢！”
她拽着法诺拉的胳膊就往阁楼里冲，完全没理会门口护卫投来的无奈目光，一路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她的工坊，把一摞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拍在了桌子上。
图纸上画的是便携维修套件的核心储能结构，比之前的设计精简了整整两组齿轮，用了蜗卷弹簧的双层储能设计，体积缩小了近三分之一，储能效率却翻了一倍。旁边还标注了不同材质弹簧的疲劳测试数据，从黄铜到锡青铜，再到高碳钢，每一组数据都恨精确，显然是熬了通宵做出来的。
“我按你说的，把传动结构改成了两级，又把发条盒做了双层自锁设计，野外连续用三个时辰都不用上发条，就算中途停手，也不会出现发条倒转崩齿的问题！”
姬尔特指着图纸，眼睛亮得惊人，
“就是外壳的抗冲击结构，我怎么画都觉得不对，怕从马背上摔下来就变形了，正好你来了，帮我看看？”
法诺拉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图纸仔细看了起来。姬尔特的机械设计天赋确实惊人，双层蜗卷弹簧的自锁结构，哪怕是放在她前世的认知里，也是极为精巧的，没有半点冗余的结构，把狭小空间里的储能效率利用到了极致。
她拿起炭笔，在图纸的外壳结构上圈了几个位置，语气平稳地讲起了自己的思路：
“这里的边角要做圆弧过渡，直角的应力集中太严重，摔落的时候很容易从拐角处开裂。还有这里，要加两道斜向的加强筋，不用太厚，0.3 毫米就够，不然会增加重量，刚好能抵消传动时的共振，也能提升摔落时的结构强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外壳用折叠锻打的锰钢，硬度和韧性都够，重量也比同强度的精钢轻两成，就是锻打难度高一点，需要控制好折叠层数和淬火温度，不过我能搞定。”
“对！就是这个！我想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怎么平衡重量和抗冲击性，你两笔就给我改明白了！法诺拉，你简直是我的福星！”
法诺拉放下炭笔，把莉诺尔的茶会邀请说了一遍，顺带提了句茶会上会有熔炉谷的矮人锻造大师到场。
果不其然，姬尔特一听到熔炉谷的矮人大师，瞬间就把对贵族茶会的抵触抛到了九霄云外，尾巴晃得快出了残影：
“去！必须去！我早就想找熔炉谷的大师问问，微缩齿轮的耐磨合金到底怎么配比！之前翻了好多机械手册都没找到准确的配方，市面上卖的合金要么硬度不够，要么太脆，根本撑不住高频转动！”
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问：
“不过莉诺尔小姐的茶会，听说都是王都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王室的旁系子弟也会去，你真的要去？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掺和这些事呢。”
“去露个面而已。”
法诺拉语气平淡，没提星穹图书馆馆长的事，只随口道，
“顺便去听听矮人大师的经验，总没坏处。”
姬尔特也没多问，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琢磨，到时候要怎么跟矮人大师搭话，连茶会要穿什么都忘了想，满脑子都是耐磨合金的配比公式。
从商会别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法诺拉没直接回星落巷，拐去了铁砧街的铁匠行会，霍克大师果然在工坊里，正对着一批军用甲片的图纸皱眉头，指尖的炭笔在纸上划来划去，显然是遇到了难题。
看到她进来，霍克大师放下了手里的图纸，挑了挑眉：
“怎么？格伦那老东西的符文课，又遇到难题了？”
“不是，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说个事。”
法诺拉走到铁砧边，把自己想在锻打过程中嵌入符文脉络的想法说了出来，
“之前刻符文，都是锻打好成品再往上面刻，总会破坏金属的内部结构，影响整体强度。我想试试，在折叠锻打的过程中，就把符文的脉络顺着金属纹路嵌进去，最后成型的时候，再补全刻痕，这样既能保证金属结构不被破坏，符文和金属的适配度也能更高。”
霍克大师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震得工坊里的铁屑都簌簌往下掉：
“好！好你个丫头！居然能想到这个法子！当年我跟格罗因琢磨了半年，才摸透了锻打嵌纹的门道，你这才接触符文不到一个月，居然就摸到了核心！”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扔给了法诺拉：
“这是我跟格罗因当年记的笔记，锻打嵌纹的所有步骤、温度节点、落锤节奏和元素引导的配合，都在里面，省得你自己瞎琢磨走弯路。记住，嵌纹的核心，是落锤的节点和元素引导的节奏要完全同步，差一毫秒，整个金属坯就废了，没有回头改的机会。”
法诺拉接住笔记，指尖抚过羊皮纸粗糙的表面，心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对着霍克大师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大师。”
“谢什么，能把这门手艺传下去，比什么都强。”
霍克大师摆了摆手，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三日后莉诺尔那丫头办的茶会，你也会去吧？”
法诺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去了也好。”
霍克大师叼起烟斗，点燃了烟丝，
“星穹图书馆的莱瑟利安馆长也会去，那精灵活了上千年，手里的古籍比学院图书馆里的还多，全王都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熟的。你要是想找什么冷门的资料，跟她聊聊没坏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不过记住，茶会上那些贵族子弟的话，听听就好，别接茬，也别站队。艾尔梅达拉家跟王室牵扯太深，水不是一般的浑，你一个小姑娘，别陷进去。”
“我明白的，大师。”
法诺拉点了点头，把霍克的叮嘱记在了心里。
她原本就没打算掺和王都的权力纷争，去茶会，只是为了星穹图书馆的馆长，为了学业上的长进，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两天，法诺拉几乎泡在了铁匠行会的工坊里，按着霍克给的笔记，反复练习锻打嵌纹的手法。
她没有急着上手复杂的多符文嵌合，只从最基础的单符文嵌纹开始，顺着金属延展的脉络，用落锤的力道引导着火元素，一点点把符文的脉络嵌进金属晶格深处。
最开始的几块坯子全废了，要么是落锤的节点和元素引导慢了半拍，金属内部出现了肉眼不可见的裂纹，淬火的时候直接裂成了两半；要么是符文脉络在反复锻打中散了，哪怕最后补全了刻痕，也引不动半点元素。
可她半点没急躁，就像最开始学打铁的时候那样，一块坯子废了，就立刻拿起新的钢锭重新来，一遍遍地调整落锤的节奏，磨合元素引导的时机，把每一次失败的偏差都记在纸上，下一次立刻修正。
卡琳每天都会来行会陪她，带着自己的法阵笔记，坐在工坊的休息区，安安静静地临摹符文，算着法阵的能量流转公式。
每次法诺拉停下手里的锤子休息时，她都会递上温好的水，把自己提前算好的、符文嵌进金属里的能量传导节点，写在羊皮纸上递给她。
原本法诺拉要试十几次才能成功的嵌纹，按着卡琳算的节点来，三次就能成一次。
虽然进展很缓慢，但是勤能补拙，一直努力总会有长进的。
法诺拉的心里忽然变得很安稳。
她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刻意和卡琳拉开距离，也不再因为自己需要向卡琳请教魔法而觉得别扭。
就像卡琳说的，她们本来就是一起从罗希村走出来的，互相扶持，本就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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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会当天，时间刚到，莉诺尔派来的马车就停在了星落巷口。
纯黑色的车厢没有半点张扬的装饰，只在车门处刻了个小小的狮鹫纹章，低调却难掩贵气。
法诺拉依旧穿了一身利落的藏蓝色工装马甲，配着同色系的长裤，只是换了件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立领衬衫，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
卡琳穿了那条米白色的亚麻长裙，裙摆绣着淡蓝色的藤蔓纹样，深褐色的长发松松地编了个辫子，用银色的发带系着，耳侧依旧别着那支白铜花苞发饰，看着安静又得体，没有半点刻意的打扮，却比王都里那些满身珠宝的贵族小姐，多了几分干净的灵气。
女仆躬身引着两人上了车，车厢里铺着柔软的天鹅绒软垫，冰桶里放着冰镇的浆果饮，连脚下都铺着暖融融的羊毛地毯，却没有半点奢靡的气息，和莉诺尔本人的风格如出一辙。
马车行驶了不到一刻钟，就停在了公爵府别院的门口。
和上次深夜到访不同，今天的别院门口没有站满全副武装的护卫，只留了两个身着制服的侍者，躬身引着宾客往里走。
院子里的喷泉旁摆着长条的餐桌，上面放着精致的点心和酒水，悠扬的琴声从内堂传来，没有半点贵族宴会的喧闹，只有恰到好处的轻松与雅致。
来的宾客大多是白塔学院的新生，预录取的学生几乎都到了，还有不少各院系的导师。霍克大师和格伦导师正站在角落的露台边，跟一个矮壮的矮人聊着天，正是熔炉谷的格罗因大师，三人手里都拿着酒杯，聊得热火朝天。
法诺拉刚走进院子，姬尔特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她今天难得穿了条粉色的连衣裙，尾巴却依旧不安分地晃来晃去，脸上沾了点奶油，显然是刚偷吃了点心。
“法诺拉！卡琳小姐！你们可算来了！”
她拽着法诺拉的胳膊，往露台的方向指了指，压低了声音，
“格罗因大师就在那边！还有星穹图书馆的馆长，刚进内堂了！我刚才想凑过去跟大师搭话，结果一紧张，差点把手里的果汁泼他身上，太丢人了！”
法诺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刚要开口，就看到莉诺尔从内堂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条月白色的丝绸长裙，铂金色的长发松松地挽着，身上没有半点珠宝，只在领口别了枚小小的蓝宝石胸针，看着清冷又优雅。看到法诺拉和卡琳，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二位能来，我很荣幸。”
莉诺尔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半点贵族的架子，目光落在卡琳身上，笑着道，
“伊索尔德刚才还在问起你，说你是她今年见过最有天赋的新生。”
卡琳微微躬身，礼貌地笑了笑：
“莉诺尔小姐过奖了，伊索尔德助教教了我很多。”
莉诺尔又看向法诺拉，目光落在她一身工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道：
“霍克大师和格罗因大师正在露台聊锻打嵌纹的事，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去听听。莱瑟利安馆长刚跟圣光系的系主任聊完，正在内堂的书房，你要是想找她，我可以让侍者引你过去。”
这话刚好说到了法诺拉的心坎里，她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多谢莉诺尔小姐。”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莉诺尔笑了笑，侧身让开了路，
“侍者就在门口，你跟他说一声就行。卡琳小姐要是想找伊索尔德，她就在内堂的偏厅，跟圣光系的导师们在一起。”
卡琳抬眼看向法诺拉，轻声道：
“我陪你一起去找馆长吧，等下再去找伊索尔德助教。”
法诺拉刚要开口拒绝，就看到不远处几个穿着华丽的贵族少年正往这边看，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探和好奇，还有人低声议论着她一身工装赴宴的失礼。她顿了顿，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侍者引着两人往内堂的书房走，穿过铺着大理石的走廊，鲁特琴声渐渐被隔绝在了身后，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法诺拉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无非是说她不懂礼数，一身铁匠的工装就敢来公爵府的茶会，没见过世面，粗鄙不堪。
她毫不在意，甚至心里还有点乐见其成。
这些贵族子弟最看重的就是体面和礼数，她越是表现得不懂规矩、格格不入，他们就越会远离她，不会想着拉拢她，也不会把她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刚好省了她不少麻烦。
走到书房门口，侍者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冽温和的声音，带着精灵族特有的悠长语调，像山涧融化的雪水，干净又通透：
“请进。”
侍者推开门，躬身退了下去。法诺拉和卡琳走进书房，就看到窗边站着一个银发尖耳的女精灵。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星轨纹样，银发用一支月长石簪子挽着，垂落的发丝泛着柔和的银光，脸上看不出具体的年纪，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书卷气与自然元素的气息，正是星穹图书馆的馆长，莱瑟利安。
看到两人进来，莱瑟利安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
“二位就是法诺拉小姐和卡琳小姐吧？莉诺尔刚才跟我提过你们。”
法诺拉没想到莉诺尔已经提前跟馆长打过招呼了，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沉稳，微微躬身道：
“莱瑟利安馆长，冒昧打扰了。”
“不用客气，白塔学院的学生，想找我聊图书馆的事，从来都不算打扰。”
莱瑟利安示意两人坐下，给她们倒了两杯花茶，目光落在法诺拉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莉诺尔说，你是工匠系今年很有灵气的新生。格罗因也向我提过你。”
“只是一点粗浅的想法，还在摸索。”
法诺拉语气谦逊，没有半分得意，先顺着话题，聊起了自己在金属与符文适配中遇到的问题，还有霍克笔记里几个没摸透的节点。
莱瑟利安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会开口提点两句，几句话就点透了她纠结了好几天的难点。
她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顶尖的锻造师和附魔师，对金属与符文的适配理解，远比霍克和格伦还要深，只是寥寥数语，就让法诺拉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聊了近一刻钟，法诺拉看着莱瑟利安温和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了自己此行最核心的问题。
“馆长，我还想请教您一件事。”
她的语气很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星穹图书馆里，有没有关于跨世界空间传送的相关记载？”
卡琳坐在她身边，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法诺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却没出声打断。
莱瑟利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法诺拉，金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了然，却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要找这些记载，只是轻轻放下了杯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通透。
“有，也没有。”
她看着法诺拉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道：
“星穹图书馆的典藏区里，确实有一些关于空间裂隙、跨位面传送的古籍残卷，大多是上古时期留下的，残缺不全，也晦涩难懂。但我不会直接告诉你，这些书在哪个区域，写了什么内容。”
法诺拉的心沉了一下，却没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答案从来都是自己寻找的，才有意义。”
莱瑟利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鼓励，
“别人递到你手里的知识，永远是别人的，只有你自己一页页翻出来，一个个字读懂的，才会真正变成你的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再过不久，学院的新生工坊赛就要开始了，冠军能拿到星穹图书馆典藏区三个月的不限次借阅许可，那是新生能接触到典藏区最直接的渠道。你要是真的想找这些内容，不妨去试着努力一下。”
法诺拉明白了莱瑟利安的意思。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给她指了一条最稳妥、也最公平的路。想要拿到进入典藏区的资格，就靠自己的本事，在比赛里赢下来。
她站起身，对着莱瑟利安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谢意：
“我明白了，多谢馆长指点。”
“不用谢。”
莱瑟利安笑着摆了摆手，
“我很期待在图书馆里看到你。”
卡琳也跟着站起身，对着莱瑟利安微微躬身道谢。
两人转身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外堂悠扬的琴声顺着走廊飘了过来，混着宾客们低低的交谈声和轻笑，茶会还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晚宴远没有结束。
新生工坊赛，她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亮。
不仅是为了星穹图书馆的借阅权，更是为了她在这个异世界里，真正想走的那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