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细弱蚊鸣的声音传入米露的耳中,却让那位小修女仿佛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米露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要逗逗这个小修女,看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然后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及时收手,再拍拍她的头说“开玩笑的啦”好好的挑逗一番,最后看着小修女狼狈的羞红脸
可是现在,事情好像朝着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小修女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裙摆,满溢的眼泪随时都要滴出。
“我……我做就是了……”小修女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止不住的哽咽,“求您不要告诉索菲亚大人……不要开除我的教籍……我……我什么都听您的……”
她说着,颤抖着松开了攥紧裙摆的手,改为捏住裙子的两侧边缘,随时准备将裙摆提起来。
这让米露的眼睛瞬间缩了缩,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不对吧...这不对吧...你不应该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坚决不从的吗?你不应该大喊着什么正义啊,神明啊,然后大胆的反抗的嘛!只是...这个展开怎么这么的不对劲啊!
不会真的打算要掀起来吧?
停下!停下!快停下啊!
米露眼皮狂跳,但是小修女已经将裙摆提过小腿,露出了那双白色的蕾丝长袜...
见到小修女还要继续,米露慌忙地阻止了她。
“停下!停下!快点停下!我这是和你开玩笑地。”米露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在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同时在心中不停的祈祷,千万不要哭出来...
哭起来的女孩子可是很难哄得...尤其是还是她亲手惹哭的...
然而,祈祷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不灵的。
你越是不想要发生什么,什么越是容易发生...
就像是你逃课一样,越是不想老师点名,那么这节课大概率老师是会点名的...
小修女抬起头,那双蓄满了泪水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米露,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不解,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可怜弱小又无助。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那么的强势的样子...现在却愿意主动的收敛爪牙,告知她只是开一个玩笑。
“开……开玩笑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米露拼命地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对对,开玩笑的!就是逗你玩呢!你看你紧张成这样,多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笑声干巴巴的,在空旷的门前回荡,显得格外尴尬。
小修女的眼睛眨了眨,那层薄薄的泪膜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化作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没哭出声。
但是这样只是流泪的样子却是更让人难受啊!她还不如直接哭出来,至少那样米露知道该怎么办啊!
可是现在,米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无奈的向着艾芙琳求助。
只不过对上米露的目光,艾芙琳依旧是站在那里,耸了耸肩,表示她无能为力。
对此,米露心中顿时凉了几分,脑子里飞速地搜索着哄女孩子的技巧,但是很悲哀的发现,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技巧...
以前当魔王的时候,谁敢在她面前哭啊?哭?让你飞起来!
从来都是别人哄她米露菲斯,哪有她哄别人的份!
可是现在,面对哭泣的小修女,米露实在是想不出来改用什么哄好她。堂堂的魔王米露菲斯,居然连
“那个……”米露挠了挠头,声音软了几分,“我真的只是逗你玩的,不是真的要看你……那个什么……我就是觉得你站在这里挺辛苦的,想跟你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小修女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米露咬了咬嘴唇,心一横,又往前走了半步:“你看,我又没有真的让你做什么对不对?刚才你还没提起来我就喊停了,所以你也不算……嗯……不算真的做了那种羞耻的事情对不对?”
小修女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米露,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但是那双眼神却暴露了她的内心,根本就不想这么原谅米露...
米露读懂了那个眼神,心里的愧疚感又重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小修女的头表示安慰。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太亲密了,万一被误会成别的什么意思就麻烦了……
但缩回来好像又更奇怪……
于是米露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空气再次凝固。
站在身后的艾芙琳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米露,你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闭嘴!”米露头也不回地小声吼道。
都什么时候了,艾芙琳还来挖苦她。
但这一声吼倒是打破了僵局。小修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也因此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小修女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是我太失态了。我不应该哭的。”
“不不不,是我的错。”米露连忙摆手,“我不该开这种玩笑。你别道歉了,你再道歉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小修女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米露。
“不不不,是我的错。”米露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不该开这种玩笑。你别道歉了,你再道歉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小修女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米露。
在她的印象里,像米露这种被索菲亚大人捧在手心里的人,应该是不屑于向她们这些普通修女低头道歉的。
可眼前这个女孩,虽然一开始确实很过分,但现在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却真诚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没关系的。”小修女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您只是开玩笑而已,是我太当真了。”
“你应该当真的。”米露脱口而出,“因为我刚才那个语气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哪有这样自己拆自己台的啊!
果然,小修女的表情僵了一下,那双红红的眼睛又有了泛泪的迹象。
米露恨不得给自己的嘴来一巴掌。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手舞足蹈地试图补救,“就是……哎呀……我就是想说……那个……”
越描越黑。
小修女看着她这副语无伦次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嘴角竟然微微地抽动了一下,这位米露大人好像有些意外的可爱啊...
“您……您真是个奇怪的人。”小修女小声说道。
小修女低下头,用手指搓了搓裙角,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道:“您……真的不会告诉索菲亚大人吧?”
“不会不会不会!”米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发誓,今天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她知。”她指了指身后的艾芙琳,“但她脑子不好使,转头就忘了。”
“我脑子好使着呢。几百年都忘不了。”艾芙琳嘟囔了一句,但在米露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哼!也就是在这里迁就一下米露,等到有了机会必须要让米露好好的监视一下,谁是大小王。
小修女终于破涕为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脸上还残留者泪痕,但至少是笑了,这让米露不禁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哄好了...
“别哭了,我给你擦擦...”
说完,米露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缝着金线的手帕,轻轻的帮小修女擦净了脸上的泪痕。
手帕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小修女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米露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她固定在了原地。
小修女屏住了呼吸。
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在教廷里,她是身份最低微的修女,每天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睡得比狗晚,唯一的好处也就是教廷的伙食却是挺好的...至少比她在家里吃的好。
但是实际上,教廷里面她们这些小修女根本就没人在意。
受了委屈?受着呗。
大部分欺负人的贵族小姐...不道歉才是常态...
“好了。”米露收回手,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小修女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哭花了脸多不好看啊。”
小修女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微颤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好了。”米露收回手,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小修女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哭花了脸多不好看啊。”
小修女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微颤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追随着米露收回手帕的动作,看着那条金线绣花的手帕被随意地塞进口袋里,像是不值一提的寻常物件。可她知道,那条手帕的价值恐怕抵得上她好几年的俸禄。
而这个人,却用它来给自己擦眼泪。
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您……”小修女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哑,“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米露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的问号,这是什么问题。
“因为你哭了啊。”她理所当然地说,“我把你弄哭的,当然要把你哄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既然惹哭了人,那么她就有义务去把人哄好...因为她是理亏的哪一方...
显然,米露忘了,在这个世界...贵族惹哭平民,那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